只得压下情绪陪着笑脸轻声道:“掌柜,上个月我们也送过一模一样的货,彼时这些山货能换一百个铜板,还加两袋粟米呢。”
掌柜眼皮都不抬,语气刻薄又冷漠:“上个月是上个月,这个月是这个月。如今世道行情如此,不懂就别出来做生意。要换就赶紧收下钱,不换就立刻走人。”
话尽于此,毫无商量的余地。
三娘子和张翠花对视一眼,满心无奈与酸涩,却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,只能咬牙应下。
宋清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阵阵发酸。
她最清楚二人的辛苦,白日里顶着烈日躬身务农,还要进山找山货。
风吹日晒、不辞辛劳,只为攒些山货换钱度日。
尤其是三娘子,孤身一人拉扯年幼的狗蛋,无依无靠,所有生计都靠自己一双手硬撑。
宋清心中暗自庆幸有阿宴相伴。
阿宴现在外出游走做货郎生意。
每次归来从不会空手,时常能带回来诸多好物。
有时是一袋白面,有时是一包银钱,有时是一段布料。
这样一来,宋清家里的光景,在村子里算不错的。
到手的五十文铜钱攥在手里轻飘飘的,根本顶不上什么用场。
如今物价飞涨,短短一月光景,粟米价格直接翻了一倍。
从前能换半袋粮的钱,现下连糊口的粗粮都买不齐。
世道艰难,三娘子捏着微薄的钱款,万般斟酌。
最终只咬牙买了一袋掺着厚厚麸子、口感粗糙涩口的黑面。
又扯了一块最便宜的粗布,勉强够家里磨粉做饭、缝补衣裳。
张翠花也精打细算,挑了些耐放的杂粮和针头线脑的零碎物件,手里的铜钱便所剩无几。
两人看着空空的筐篓和手里寥寥无几的物件,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沮丧。
日日起早贪黑、耕田进山忙活半月,到头来换得的东西寥寥无几。
连一家人安稳度日都勉强。
沉重的生活压力沉沉压在心头。
几人望着冷冷清清的街市,皆是满心怅然。
沉默半晌,张翠花到底压不住心底的不平,轻轻叹了声开口:“我听说山那边的几个村子合在一起,新开了一处乡集,下次咱们不如去那边赶集看看,兴许价比镇上公道,不至于被人这般压价欺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