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被她问得一愣,挠了挠后脑勺:“当然有啊。”
“尊上入魔那天,把所有看到的弟子都叫到一起,说他要离开仙门,愿意跟他走的就走,不愿意的可以留在仙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留在昭华?”
“我当时是外门杂役,修为低得连入门弟子都不算,留在仙门也只会一直是个普通弟子。”
阿九沉默了一会儿,低下头,耳根微微泛红:“而且尊上救过我的命。不只是我,裴师兄也是……”
“好多人都欠尊上一命。我们跟他走,不是因为他入了魔,是因为他是他。”
我们跟他走,不是因为他入了魔,是因为他是他。
江挽星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伸手拍了拍阿九的肩膀,把这个瘦竹竿似的少年拍得往下一沉,然后提剑朝山门方向走去。
“江师姐!尊上让你留在这里!”阿九在她身后追着喊。
“他让我留在这里,没说我不能走到山门后面看着。”江挽星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想跟来就跟来。”
阿九犹豫了一息,然后小跑着跟了上来。
山门外的景象比江挽星想象的更加剑拔弩张。
古庙建在山顶,山门前是一片被人工削平的石坪,石坪外侧就是陡峭的山坡。
此刻石坪上站满了人,左边是清一色黑色劲装的魔修,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、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。
想来他就是顾离越手下的左护法。
右边是白袍金纹的仙门修士,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。
她手持一根龙头拐杖,周身仙气凛然,正是清微仙门的副掌教柳玄音。
两拨人各占了石坪的一半,中间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。
既没有打起来,也没有任何一方退让的意思,就这么僵持着。
山风在两拨人之间呼啸而过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
傅临珩独自一人站在石坪正中间,背对着山门,面朝柳玄音。
他的姿态很随意,双手负在身后,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,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“柳师叔,”他开口了,语气淡得像是问候早饭吃了没,“三百年不见,您老人家的龙头拐还是这么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