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替我们治伤?为什么帮我们熬药?”
傅临珩接过她的话,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落在远处苍茫的山脊线上。
“因为她不是顾离越的棋子,她是被他威胁的。她的弟弟在顾离越手里,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”
江挽星忽然想起了哑姑碾药时缓慢而均匀的动作,想起了她面巾下偶尔露出的、还没来得及被生活完全磨灭的笑意。
“她回去是因为我们昨晚的谈话。”江挽星的声音沙哑了几分。
“她知道我们要用寒玉髓剥离魔气,所以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了,顾离越不会坐视您恢复道心!”
“他会来阻止。哑姑回去是为了......”
“为了让顾离越相信她还有价值,暂时不会对她弟弟动手。”
傅临珩说完,将按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:“她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的敌人,她只是一个被困住了的人。”
纪小楼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:“那我们不去把她救回来?”
“要救。”傅临珩说,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去,就是带着她弟弟的尸体回来。”
与此同时,顾离越的势力正在暗中集结。
距离古庙向南三百里,是南疆最古老的一片原始森林,名叫鬼哭泽。
泽中毒瘴弥漫,沼泽遍地,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。
顾离越就将他的大本营安在了这片沼泽的最深处,一座废弃的蛮族祭坛中。
祭坛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成,石面上刻满了狰狞的图腾和扭曲的符文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。
哑姑背着药箱穿过毒瘴弥漫的沼泽,脚步轻而稳,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。
沼泽里的毒虫和瘴气对她毫无作用。
她本就是南疆最出色的药师,她的血液里流淌着上百种毒素和药性的中和物。
这也是顾离越留她性命的原因之一。
祭坛深处,一道暗红色的人影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,五官精致得近乎邪异,皮肤苍白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。
他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长袍,长发披散,膝上横放着一柄漆黑的长剑。
顾离越。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但在哑姑踏上祭坛石阶的那一刻,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“回来了?”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“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。我那个好师兄是不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