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梅谨慎观察半晌,才敢将这些天积压的消息呈上。
裴惜音倚着美人榻,手指轻压鬓角。
这些日子她清醒得越来越少,上一次有记忆竟是在延儿成婚入宫,带着新妇拜见母亲。
“殿下不必过于忧心,红甲卫传回消息,王爷安好。”
“呵。”裴惜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讥笑,“不必忧心?我儿先是失踪,而后病重。”
“到底,到底还要多少次!”
她怒火熊熊,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。
“她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延儿!”
“殿下!”喜梅忙放下匣子,端茶送到裴惜音唇边,为她抚背顺气,“游医曾言,此病最怕动气。”
“殿下出来一次不容易,千万莫要再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喜梅。”裴惜音攥着茶杯,眼角落下一滴泪。
“保护好他,保护好他们。”
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,此刻像一位最普通的母亲,无助又彷徨。
喜梅跟着红了眼眶,轻轻拍她安慰,“会好的,殿下,除了奴婢还有红甲卫。”
“我们会一直护在王爷和王妃,千年万年,绝不背叛。”
正说着,殿外有人通报,说陛下来了。
裴惜音用帕子擦去眼泪,由喜梅服侍净面更衣。
临出去前,她忽然脚步一顿,攥着喜梅的手,“我等不了了,喜梅,去找那位游医。”
“殿下。”
喜梅心里发寒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是说过能治您的病,可他也说过,那仅仅是服药期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药吃完了,您也彻底消失了。”
“无事。”裴惜音笑了笑,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我这一生足够长了,我也忍了够久了。”
“现在和以后,又有什么分别呢?”
她挥臂推窗,眼神深远,举手投足间,当年那位名动天下长公主的风采依稀可见。
“本宫生于凉州,乃圣祖皇帝膝下唯一公主,未战先怯,从不是本宫做事的风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