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暂……暂缓?"林维德吃了一惊,"大人,我们已经准备了十天了——"
"我说暂缓就暂缓。"苏温栀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林维德闭了嘴,跟了苏温栀这么久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该闭嘴,现在很明显是后者。
苏温栀快步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信。
第一封,写给泉州的孙德才。
内容很简单——官府商铺所有库存银两,立刻清点封箱。一两不留。全部装船。
第二封,写给海商学堂的教习黄先生。
内容更简单——通知所有与官府商铺有合作的海商,三日之内,提前结算本季货款,银两就地移交官府商铺。
第三封,写给千代子。
这封信最短——"查崔。"
三封信写完,苏温栀把笔一放。
林维德小心翼翼地开口:"大人……您这是……"
"给京城送钱。"苏温栀站起来,看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。
"前线的仗,我帮不了他打。但钱的事,我能解决。"
"可是大人——"林维德急了,"那些银子,是咱们东南积攒了大半年的心血。全送走了,回头咱们——"
"回头的事回头再说。"苏温栀打断了他。
她转过身,看着林维德。目光平静,但声音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。
"林维德,你跟着我这么久了。你应该知道,如果萧容辞输了这场仗,我们东南的一切——商铺、学堂、海贸、新政——通通都是空中楼阁。"
"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。他赢了,我们才有将来。"
林维德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反对。
他知道苏温栀说得对。
但心里还是疼。五百多万两白银,那是他看着一点一点攒起来的。
"去吧。"苏温栀说,"信今天就发出去。海路,最快的船。"
"是!"
林维德走后,苏温栀一个人站在帐中,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。那是萧容辞在她离开京城前,偷偷塞给她的。
"你给我等着。"她在心里说,"别死在北边。你要是敢死,我就带兵打进阎王殿,把你拖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