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,临时营地。
苏温栀到达登州已经十天了。
她和叔父苏烈顺利汇合,集结了镇国公旧部三万人,加上她从东南带来的破浪营和神机营两万人,共计五万兵马,正在为进攻琅琊做最后的准备。
这十天里,她一刻都没闲着。
地形勘察、兵力部署、粮草调配、情报收集,每一件事都要她亲自过问。琅琊不比泉州,这里是世家的地盘,她是客场作战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但今天下午,一封从泉州发来的急报,打断了她的所有计划。
送信的是影一的副手,影三。他从泉州出发走海路日夜不停,三天三夜才赶到登州。
信是孙德才写的。
苏温栀展开信纸,越看越皱眉。
"主上,大事不好。京城发行的战争债券,在各地均无人认购。据泉州往来京城的商人传回消息,京城世家暗中联手抵制,放话威胁商人不得购买。
更甚者,有传言说清河崔氏已派人至各州府游说,意图将此事扩大为更大范围的反抗……"
"另,前线军报已传至各州——陛下大军粮草不继,战事胶着。军中已开始减餐。若再无银两和粮草输送,恐……"
苏温栀看到这里,手指用力,信纸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她把信放下走到帐中地图前,盯着北境的方向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——
他在挨饿。
萧容辞那个人她了解,让将士减餐的意思就是,他自己也在饿着肚子打仗。
那个从来没吃过苦的天子。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。
现在在北境的荒野上饿着肚子,跟十万铁骑死磕。
而那些世家呢?他们坐在家里,吃着珍馐美味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等着他输。等着他死。
然后他们就可以重新坐回到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去。
苏温栀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。
"林维德!"
"大人!"林维德跑步进帐。
"传令,琅琊方向的行动,暂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