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临安城门的那一刻,岳银瓶忽然勒住了马。
常钰跟着停下来,侧头看她:"怎么了?"
岳银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秋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临安城墙,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几息,然后缓缓收回,落在常钰身上。
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,像是在与什么告别,又像是在重新确认眼前这条路的起点。
"没什么。"她说,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,却带着一种没有说出口的决断,"走吧。"
她一夹马腹,黑马便沿着官道小跑起来,背影在秋日的光线下拉出一道利落的轮廓。
常钰看着那道背影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也跟着策马追了上去。
马小玲和妙善等人紧随其后,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了远处烟波浩渺的江南秋色之中。
身后的临安城渐渐变小,城墙的轮廓在视野中收缩成一个模糊的剪影,最终被道路两旁的稻田与桑林彻底遮挡住。
秋风吹过官道两侧的行道树,落叶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下来,在马车轮边打着转。
空气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泥土、草木和远处炊烟的味道,比临安城中的那种繁华气息更让人感到一种悠然自在的轻松。
"我们下一站去哪里?"马小玲策马并排而行,侧头看向常钰。
常钰想了想,摸出那卷从书铺买的《临安风物志》翻了翻:"往东走,听说嘉兴那一带风景不错,水乡人家、石桥小巷……应该比临安清静许多。"
"嘉兴?"岳银瓶微微侧了侧头,"我几年前随父帅途经那里一次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有一家老字号的酱鸭做得很好。"
"那就去嘉兴。"常钰合上书页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惬意,"顺便尝尝你说的酱鸭。"
官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,穿过一片茂密的桑林之后,视野骤然开阔起来。
远处的水面上有白鹭低飞,河岸边泊着几艘乌篷船,船头挂着半旧的灯笼,在午后的日光下轻轻摇晃。
一切都是安静而平和的,仿佛那些战争、风波与死亡都已经被留在了身后的临安城,再也不必回头去看。
队伍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马小玲和白心媚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,时常传来几声压低的笑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