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端坐首座,刚从宫城曹署到家,一身的疲惫尚未褪去,见二人进入,目光落在江七身上,脸色柔和了几分,微微颔首。
江七躬身问礼,而后转身,朝向厅堂中的另一位老者,躬身行礼:“江七见过叔父。”
身旁刘令仪,一动不动。
刘和面色冷峻,冷哼一声:“我刘氏世代重礼节,遵谦卑,江七一介外人尚且知礼躬身,你身为刘氏之女,见叔父端坐堂中,居然立而不拜,这便是你的知书达理?”
刘令仪垂眸,温婉眉眼不起波澜,开口道:“寻常长辈,即便无甚瓜葛,念着同族情谊,令仪也自当礼拜一番。”
“可若族中长辈不仅不真心相待,反而存心相害,在令仪看来,便算不得同族,算不得一家人,何谈礼数?”
她抬眼,扫过对方身后的刘鄢,开口道:“礼敬的是长辈仁德,不是长辈权位。”
“放肆!”
刘和脸色铁青,重重扣着座椅扶手,痛心疾首:“我费心打理刘氏产业,常年奔波得不到好也就罢了,如今一介后辈女流也敢随意诋毁?”
刘令仪平静,冷眼相看,开口道:“为公为私,叔父心中自是有数。”
刘和脸色愈发铁青,“好!你说存心相害,意思是说昨晚的那群贼人是受人指使?那么好,既然贼人留有活口,可问了什么?”
话落,厅堂内的几人齐齐看向首座的老者。
刘颂缓缓摇头,说道:“贼人押在廷尉狱,贼人押在廷尉狱,无一句供词指明是受人指使。”
江七眉头微蹙。
押在廷尉狱?估计是老爷子动了真怒,特批廷尉府直接从洛阳县令那里接手了此案。
而以廷尉狱的手段,过去一天的时间,都未审问出什么话来,大概率是那名贼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听到了?”
刘和立刻抓住机会,目光直直逼视刘令仪:“无供无据,光凭臆测决断?这就是你处事的道理?”
“无供,不代表无事。”
刘令仪神色不改,抬头直视对方:“叔父敢说,昨夜之事,与你、与刘鄢,全然无关?”
“有何不敢,老夫立誓,若此事为老夫所为,不入刘氏族谱,死后不得冠刘氏名,永世为宗族弃人!”
声声誓言掷地,这还不算完,刘和猛地侧身,看向身后的刘鄢:“你也立誓!”
刘鄢闻声,上前一步,拱手立誓:“此事与我全然无关!若有虚言,便遭五雷轰顶,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