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擦脸。她的妆已经花了大半,眼线晕到眼角下面,粉底斑驳的。他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,露出底下素净的脸。
然后是手。她的手比以前粗糙了一些——做手术的人手保养不了多好,何况她现在又开始画设计稿,右手中指侧面有一块老茧。
擦到脖子的时候他停了。
裙子是那种绕颈的款式,后面一排小扣子。他不是没给她解过扣子——以前是经常的事。但现在这个身份,他琢磨了三秒钟,起身去衣帽间翻了翻。
衣帽间右边那排柜子里,整齐齐地挂着女式的衣服。
都是顾绫舒以前的。
他挑了一件棉质的睡裙,回到床边。深呼吸了一下,以一种非常高效且绝不多看的姿态把她的裙子换了下来。全程他的目光控制在肩膀以上——当然,偶尔失控了一两次,但他拒绝承认。
把被子给她盖好,楚域珩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。
然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直坐到凌晨三点。
顾绫舒是被渴醒的。
嗓子干得像砂纸,头疼得嗡响。她伸手摸了摸旁边,碰到一个玻璃杯。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蜂蜜水,温的。
谁给她倒的?
她睁开眼。天花板是浅灰色的,吊灯是那种极简的圆环形,她很眼熟。
非常眼熟。
她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个房间的布局、颜色、窗帘的款式——她认识。
不是客卧。不是酒店。
是她以前的卧室。
准确地说,是她和楚域珩结婚后搬进翡翠湾时那个卧室的布局。一模一样。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当时选的那个暗灰蓝。
顾绫舒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睡裙,白色的,领口有一圈细的蕾丝。
这件睡裙她认识。是她的。三年前在日本买的,穿了两次就扔在衣柜里没管过。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脚走到衣帽间。拉开右边的柜门——
一排一排的衣服。她的衣服。大衣、连衣裙、针织衫、牛仔裤,按颜色分类挂好。底下的抽屉她拉开一个,首饰盒,里面是她以前的项链、耳环、戒指。
连结婚时戴的那对耳钉都在。
顾绫舒关上抽屉,站在衣帽间里。
她的脑子清醒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