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出温温的烛火,在地面上铺开一条窄窄的光带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廊下坐了多久,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时,院门外传来马车停下的声响和顾云昭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
谢谦提着药箱快步走进院子,顾云昭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看见沈玥宁坐在廊下,快步走过来,在她身旁蹲下,握住她的手:"沈姐姐,堂兄他怎么了?"
"他方才手指动了一下。"沈玥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意,却仍尽力稳住,"我给他擦手的时候,他右手的小指动了一下,很轻,但我确定没有看错。"
顾云昭转过头看向谢谦。
谢谦没有多说什么,提着药箱推门走进东厢,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,伸手搭上顾温羡的脉腕,垂下眼,指腹微微用力。
东厢里安静极了,过了许久,谢谦收回手,没有立刻说话,又翻开顾温羡的眼皮看了看,才站起身,走出东厢,在廊下站定。
沈玥宁已经站起来了,顾云昭扶着她,两人都看着他。
谢谦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大夫特有的从容和分寸:"脉象比他刚被接回来时确实好了很多,沉滞之感减轻了不少,气血也在慢慢恢复。他方才手指能动,说明颅内的淤血正在持续消散,神经传导在恢复。"
他顿了顿,"但他什么时候会醒,我无法保证。也许是明天,也许是下个月,也许更久。他伤得实在太重,能恢复到这个程度,已经是那个苏姑娘的医术了得。"
沈玥宁站在廊下,烛火的光落在她侧脸上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她听完谢谦的话,面色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了几分,然后淡淡的道:"我知道了。多谢你,谢公子,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。"
谢谦摇了摇头:"应该的。"
他说着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覆在小腹上的手上,声音放低了几分:"世子妃,既然来了,我顺道替你把个脉吧。你这些日子操心劳神,自己的身子也不能疏忽。"
沈玥宁没有推辞,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,将手腕搁在石桌上。
谢谦在她对面坐下,取出脉枕垫在她腕下,伸出三指搭上去,凝神片刻,收回手,面色比方才舒展了几分:"脉象比你刚回来时稳了不少,两个孩子的胎心跳得很有力,都在正常的范围里。你继续按现在的法子调养,不要太过劳累就好。"
顾云昭在一旁急急地问:"那沈姐姐的身子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?"
谢谦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"她每日吃好睡好,就是最大的帮助了。"
顾云昭这才松了一口气,转身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盖子,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汤:"沈姐姐,这是我让厨房炖的,你趁热喝了。你脸色还是不太好,得多补补。"
沈玥宁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银耳炖得软糯滑润,甜而不腻。
她慢慢喝完,将空碗放回食盒里:"云昭,多谢你。"
顾云昭在她身旁坐下,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攥得紧紧的:"谢什么呀。你好好养着,堂兄一定会醒的。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这么辛苦,舍不得再睡下去了。"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