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:“怎么才能让他们看到?”
“让世子妃搬回齐国公府。”顾远州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她如今是齐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,腹中怀的是长公主的血脉。”
“她回到府中,由齐国公府的人护着、照料着,就是告诉所有人,长公主一脉仍有后人在。肃亲王想趁虚而入,没那么容易。”
赵恒没有立刻接话,他的目光转向乔景行:“宁王那边是什么意思?”
乔景行放下茶盏,面色平静:“父亲的意思,与国公爷一致。”
“世子妃一个人在城南的小院里住着,虽然有人护卫,但终归是独门独户,容易被人钻空子。搬回齐国公府,至少府里人多眼杂,想做什么都不方便。”
赵恒靠在椅背上,手指叩着扶手的节奏慢慢停了下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沈氏自己呢?她愿意搬回去吗?”
乔景行和顾远州对视了一眼,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们都不确定。
赵恒看着两人的表情,心里有了数:“那你们回去问问她,她愿意搬,朕就让内务府拨些人手过去,把齐国公府的护卫再加一层。”
“她若不愿意,朕也不勉强,只是你们要想好,万一她留在城南,肃亲王下一步会怎么走。”
顾远州站起身,拱手道:“臣明白,臣回去便让人去问世子妃的意思。”
乔景行也站起身,两人没有再留,行了一礼,转身退出御书房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,赵恒还坐在绣墩上没有动。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,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,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批到一半的奏折。
消息传到城南小院时,已是傍晚。
周管家亲自来的,没有进院门,只在门口站着,让赵平进去传话。
沈玥宁正在东厢里替顾温羡擦手,听见赵平的禀报,手里的帕子停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了,让我想一想,明日给国公爷答复。”
赵平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回话了。
沈玥宁将顾温羡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又用帕子擦了擦他的指缝,做完这一切,她在凳子上又坐了片刻,才站起身,走出东厢,在廊下站定。
暮色正从墙头漫过来,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的手掌覆在小腹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的纹路,过了很久,才低声说了一句:“搬回齐国公府也好。”
她推开东厢的门,走进去,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。
烛火安静地燃着,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,她将顾温羡的手握进掌心里,声音很轻:“你父亲让我搬回府里去住,说那里更安全。我想了想,他说得对,我一个人住在这里,确实容易让人钻空子。搬回去也好,至少府里人多,他们想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榻上没有回应,但她没有松开手。
她又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,吹灭了桌上的烛火,转身走出了东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