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昭听完,没再停留,提着裙摆快步出了东跨院。她穿过花园往侧门走,上了马车便对车夫说:"回府。"
回到自家宅院时,二夫人正坐在厅中喝茶。见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面色不太好看,放下茶盏问了一句:"怎么了?玥宁那边出什么事了?"
顾云昭一屁股在母亲身旁坐下,攥着她的手急声道:"娘,您当初怀我的时候,吐得厉害吗?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止住?沈姐姐这几日吃什么吐什么,人都瘦了一圈了,谢谦开的方子也没用,我看着实在心疼。"
二夫人听完,没有立刻回答,先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跑乱的鬓发,才开口:"我当初怀你的时候,头三个月也是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连水都喝不进去。”
“你祖母那时候急得不行,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,开的方子大同小异,都没什么用。后来还是你姨婆来了一趟,带了一包自己腌的陈皮梅子,让我含在嘴里慢慢化,说是能压住那股恶心劲儿。"
顾云昭眼睛一亮:"真的?那管用吗?"
"管用。"二夫人笑了笑,"我含了一个多月,虽然还是会吐,但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了。”
“后来你姨婆说,那陈皮梅子是她用老法子腌的,加了甘草和几味开胃的药草,外头买不到。她每年只腌一小坛子,留着自家用的。"
顾云昭霍地站起身:"那姨婆现在住在哪儿?我去找她讨一些来。"
二夫人伸手拉住她:"你别急,我这儿还有些剩下的。”
“你姨婆去年还送了一小罐过来,我收在灶房柜子里,没舍得吃完,你等着,我去给你找出来。"
她起身走进灶房,在角落的橱柜里翻了一会儿,抱出一只半旧的青瓷罐,罐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。她揭开油纸,里面码着一颗颗深褐色的梅子,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,酸甜的气息立刻溢了出来,清新怡人。
二夫人拿帕子包了几颗,递给顾云昭:"先让她含着试试。若管用,我再让人去你姨婆那里多讨一些来。”
“对了,你让她含的时候别急着嚼,慢慢含化了再咽,效果才好。"
顾云昭接过帕子,连连点头,转身便要往外走。二夫人又叫住她:"云昭,你告诉她,这梅子只能压一时,不能根治,真正要好转,得等她身子自己适应了才行。让她别急,慢慢来。"
顾云昭应了一声,提着帕子出了门,上了马车直奔齐国公府。
她到东跨院时,沈玥宁刚从一阵干呕中缓过劲来,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睁开眼,看见顾云昭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额头沁着薄汗。
顾云昭在榻边坐下,将帕子打开,露出里面几颗深褐色的陈皮梅子:"沈姐姐,你尝尝这个。我娘说这梅子是她姨婆亲手腌的,加了甘草和几味开胃的药草,含着能压住恶心。我当初在她肚子里折腾她,她就是用这个撑过来的。"
沈玥宁看着她急切的目光和微微泛红的脸颊,没有推辞,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。
梅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糖霜,舌尖触到温润的酸意,随即沁出甘草特有的甘甜回香。
那股翻涌的恶心感被酸甜的气息压住了,像是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。
她没有立刻嚼,就那样含着,感受着那股清润的酸甜在口腔里慢慢化开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看着顾云昭,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:"真的管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