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玥宁拿到新方子的当晚就让人去抓了药。
药煎好后,她端进东厢,一勺一勺地喂进顾温羡嘴里。
沈玥宁喂完药,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,将他的手握进掌心里,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“苏姑娘说这方子要用七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七日之后你若是还不醒,她就亲自来一趟。她既然说了会来,就一定会来。”
榻上没有回应。
她低头看着他,指腹在他微凉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松开手,替他掖好被角,站起身走出了东厢。
云望清来的时候,正是傍晚。
他没有提前让人通报,只身一人出现在齐国公府侧门,穿了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,风尘仆仆。
周管家认得他,没有拦,直接引着他往东跨院走。
沈玥宁看见他进来,站起身:“云公子,你回来了?”
“刚到的。”云望清在石凳上坐下,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,放下碗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“你气色比上回好一些了。”
“含了些陈皮梅子,总算能吃得下东西了。”
云望清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,站起身往东厢走。
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看着沈玥宁:“我该走了。”
沈玥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:“去哪里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云望清笑了笑,“大概是往南边走一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这边,有齐国公府和宁王府的人守着,顾温羡虽然还没醒,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了。”
“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如趁这个空档出去走走,等孩子出生了,我再回来看你。”
沈玥宁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和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云公子,你这些日子帮了我很多。”
“我帮你,不只是因为你。”云望清收回目光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“锦昔走了,她要是知道她妹妹过得不好,大概会在天上骂我。你好好养着,等孩子出生了,我回来看他们。”
他说完,没有再多留,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顾温羡那人命硬得很,不会一直睡下去的。”
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,暮色从门外涌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金黄色的光。
沈玥宁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花园,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她收回目光,走回东厢,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,将顾温羡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,低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。
她在凳子上坐了很久,直到青禾端了安胎药进来,她才松开手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碗递给青禾,站起身,走出了东厢。
院子里日光正好,空气里弥漫着药材被阳光晒透后特有的清苦香气。
青禾将竹匾里的当归切片一片一片地翻过来,动作轻而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