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乔景行在宁王对面坐下,端起茶壶倒了一杯,“查皇后那边的事。”
宁王没有追问细节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查清皇后那位侄女是什么来路,如果只是皇后自己一时兴起,那还好办,打点几个内侍,让皇上身边的人多提提齐国公府如今的情形,皇上自己就会打消念头。如果背后有肃亲王的影子,那就棘手了。”
宁王靠在椅背里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。“你放手去查,银钱和人手都不必省。”
乔景行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留,喝完那杯茶便起身走了。
而此时在齐国公府东跨院里,沈玥宁正蹲在药圃边,用手指轻轻拨开当归根部覆盖的松土,查看墒情。
孟嬷嬷从灶房出来,将一只小碟子放在石桌上,碟子里是几颗切好的梨块。
“姑娘,吃几块梨润润喉,昨儿一夜没睡,嗓子都哑了。”
沈玥宁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走到石桌旁坐下,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“孟嬷嬷,你说,如果皇上真的下了旨,我该怎么办?”
孟嬷嬷在她对面坐下,想了想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姑娘,老奴在深宅大院里待了几十年,见过不少事。有些事,看着是天大的难处,可你把它掰开了揉碎了,一件一件地拆,总能拆出个解法来。”
她顿了顿:“皇上下旨赐婚,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,要拟旨,要择期,要走六部过明路,这里头每一环都能拖一拖,只要拖到世子醒了,或者拖到孩子生下来了,形势就不一样了。”
孟嬷嬷没有再说什么,起身回了灶房。
沈玥宁在石桌旁坐了一会儿,站起身,推开东厢的门走了进去。
顾温羡依然安静地躺在榻上。她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,把他微凉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。
“大哥去查了。他说他会想办法。孟嬷嬷说,拖一拖就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可我不知道能拖多久。你要快点醒,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榻上没有回应,只有窗外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她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,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
翌日早朝,太和殿里的气压比往日又低了几分。
肃亲王站在武将之首,面色沉肃,却没有先开口。
他身后的刘从文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出列,捧着奏折,将龙禁卫暂由兵部代管一事旧话重提。
措辞比前两次更加滴水不漏,引经据典,字字句句都踩在理上,既不露锋芒,又让人无从反驳。
又有两位老臣附议,赵恒坐在龙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目光从那些附议的老臣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顾远州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殿中安静了片刻,赵恒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却让所有竖起耳朵等着的人心里微微沉了一下:"此事朕已心中有数,容后再议。"
退朝时,顾远州站在原地,看着文武百官从他身侧鱼贯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