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?
听到这两个字的黛婉柔脸上的笑容更深。
她眼中的情绪逐渐复杂,带着莫测意味。
怪不得在京城怎么都找不到他,原来他又去岭南了。
还真是巧,蓝徽音在岭南能够遇见郑亦。
不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如何?
是否在那里,郑亦将蓝徽音视为至交好友?
她缓步上前逼近她,作势要替她整理腰间歪了的羊脂玉玦。
手指触到玉玦的系带,她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我与你一见如故,忽然想说个故事给你听。”
“也是几个月前我听人随口胡诌的,这故事的主角十分有趣,她原本在一个穷乡僻壤待的好好的,虽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能自己养活自己,可谁知她不小心发的一次善心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天大的变故。”
她笑靥如花,说话的一举一动中都透着媚意:“她觉得这样的变故很痛苦,于是拼了命的想逃,想要摆脱此刻承受的所有一切,可谁知还没跑多远就被人捉住,喂了一些东西呢——”
蓝徽音很讨厌黛婉柔这个时候看着自己的目光。
她觉得自己是她视线下的玩物,只能任由她打量,用眼神侮辱。
“听说蓝娘子是很聪明的人,不如你我一起讨论讨论,若是有朝一日她忽然恢复了痛苦的记忆会怎么样?”
认真地替她理着腰间的玉玦,唇角上扬的讥讽更甚:“是享受此刻的荣华富贵,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,或是就此接受这一切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蓝徽音没明白她的话,她忽然伸手打下她的手背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冷漠,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凉亭里格外明显。
被人打了手黛婉柔也不生气。
她用帕子擦了擦指尖,脸上的笑容玩味又复杂。
“只是一个故事而已,蓝娘子明不明白都不要紧,或许有朝一日你再听到类似的故事,你能晓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心情了。”
她的声音慢悠悠的,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然后在蓝徽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带着晴娘离开。
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离开的背影,蓝徽音心里忽然有些发沉。
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可她并不觉得黛婉柔是无的放矢的人。
能够和许承胤的生母关系那般好,不应该是个会随口挑衅自己的人。
所以她是单纯分享故事,还是在暗示她什么?
或者她想说的,是跟原主有什么关系吗?
蓝徽音实在想不明白,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。
这条彩绳是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戴在手上的。
她没有问许承胤,许承胤也没有收走这条绳子。
若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,对原主来说重要,他不该留给自己的。
无边的疑惑蔓延在心头,蓝徽音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桃子匆匆跑过来,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蓝徽音道:“刚刚是奴婢太没用了,奴婢……”
“跟你没有关系,如果说没用也是我没用,我不能保护好你。”
没有散步的心情,蓝徽音叫桃子跟她回宫。
——
另一边,回未央宫的路上,晴娘搀扶着自家主子的胳膊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凉亭的方向,她小声地开口。
“那个药真的那么厉害?现在的她跟之前的她可谓是判若两人,身上没有那个讨人厌的劲了。”
晴娘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蓝徽音的时候,她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。
或者说她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整个人淡淡的透着一股死气,就算是殿下也没有给过面子。
所以说被自家娘娘惩治过好几次,可每次再见她,都是那般桀骜不驯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