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听人说她跟男人跑了,晴娘虽然在心里暗道她不检点,但也佩服她的勇气。
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殿下抓了回来,还喂了那样的药。
现在的她双眸难掩稚气,一看就是心无城府,可以被人随意蒙骗哄骗的傻子。
“自然厉害,那颗药宫里只有两颗,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弄到手的,但你只要晓得吃了那颗药以后,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,会不自觉地爱上她第一个看见的男人。”
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也不知先帝是从哪里搜刮来的。
听说原本是要用到太后身上,不知怎的改了主意,现在便宜了蓝徽音。
她脚步没停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:“我倒是好奇,若是她有机会将前尘往事想起,直到如今跟她情意绵绵的人,是杀了她心爱男子,囚禁她,哄骗她,钩织温柔情网捕杀她的人,她会如何?”
晴娘听见自家主子的话心头莫名一紧。
便是再恨她,再觉得她不知好歹,现在也有一些心疼她了。
这世上多少女子都想跳进东宫皇宫的温柔乡,多少人争破头就为了获得殿下的一眼垂怜,偏偏她弃如敝履,半分不贪恋东宫的权势富贵。
只是她不想要,男人却一定要给她,一定要将她囚禁在这无边的牢笼,做她最厌恶的金丝雀。
如果她恢复记忆,一定会和殿下大闹特闹吧。
晴娘心绪复杂,黛婉柔没有发觉她的胡思乱想。
毕竟旁人的事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,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。
于是同晴娘道:“你拿着我的名帖去请父亲进宫,要他立刻马上进宫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听到小姐要见老爷晴娘也顾不上心疼蓝徽音了。
因为她非常好奇,这么多年小姐从来没有给老爷主动送过拜帖,今日又是为何?
黛靖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书房核对族里的田产账册。
他看见是那个女儿请自己,手一抖差点将名册都掉到地上。
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。
当初许承胤遇刺重伤东宫局势不稳,他一时糊涂差点站错队。
若非黛婉柔用所有儿子的性命威胁他,他差点就走了歪路。
也是那个时候他意识到,自己这个女儿早就不受自己的控制,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虽然如今太子即将登基,他这个国丈应该风光无限,但有着这位冷心冷肺的女儿,他也不敢借她的势出去笼络人心,壮大黛府权势。
且他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,就怕黛婉柔翻旧账,清算整个黛家。
毕竟她已经在朝堂站稳脚跟,并且有许承胤的支持,还真不一定需要他这个父亲的助力。
进宫路上黛靖一直惴惴不安,哪怕是看见端坐在高位上的女儿,也不敢有一分松懈。
他正预备说几句客套话,今日不打算在她面前摆父亲的架子,就被她开门见山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“你派人去岭南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黛婉柔坐在上首端着茶杯吹了一口,她微抿道:“郑亦,我要你告诉我他的准确下落,最好是把他抓来京城,送到我的身边。”
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,黛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黛婉柔。
他的动作过大,滚烫的茶水浇到他的手上,他都浑然不觉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?你难道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了?婉柔,你和郑亦早就不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了,你已经嫁给太子许多年,如今你的利益,家族的利益都跟东宫绑在一起,殿下眼看要登基,你至少也能得个贵妃之位,你可不要告诉我荣华富贵就在眼前,多年苦熬要到尽头,你要一切付诸东流?”
黛靖喘着粗气压着怒火,苦口婆心的劝:“他早就不是那个小将军了,他也配不上你,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,你不能跟这种全家流放的人扯上关系,你断不能自毁前程啊!”
在他看来,女儿简直是鬼迷心窍!
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,居然又要跟那个罪臣之子有所联系?
当初他就配不上婉柔,如今更是给她提鞋都不配!
看着父亲义愤填膺的模样,黛婉柔勾起嘴唇满目讥讽:“我当然没有忘记这一路走来有多难,还请父亲放心,我也没有鬼迷心窍,只是因为他当年答应我,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只会守着我一个女人,活着只爱我一人,死了也只爱我一人。”
这是他们当年在姻缘树下许下的诺言,她一直恪守,多年来没有爱上别的男人,没有让别的男人住进她的心房。
既然她忠于这段感情,那他也不许背叛!
背叛的人要下地狱,她暂时还舍不得他死,就要亲自给他打造一个地狱!
“如果他老实跟着家族流放,有朝一日我会想办法替他全家翻案,可他偏偏悄悄去了岭南,岭南往东三百里是谁的封地?许承宥现在可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