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承胤离开关雎宫后满脸愠色。
经过的宫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,没人敢抬头看他的脸色。
他步子又快又急,一路朝宫中的跑马场去。
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怒火,舍不得责罚蓝徽音,唯有纵马疾驰才能稍稍压下他心头翻涌的偏执和烦躁。
到了跑马场换上骑装,正准备跑个几圈时,身边伺候的贴身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抖的不成样子。
“殿下不好了!关雎宫那边……昭训要娘娘她寻短见,白绫都挂上房梁了!”
许承胤系腰带的手一顿,他气急将腰带砸在地上,上面的玉扣滚出半圈才停住。
他觉得周身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烧得更旺,他死死攥紧拳头,气得胸口发闷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回去!”
许承胤大步折返关雎宫。
一路上廊道悠长,宫灯昏沉,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,身旁跟的宫女太监连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许承胤以为自己离开以后她可以安分一些,至少给了她和那个孽种喘息的时间,可没想到她转头就闹寻死的把戏!
失忆之前这样,失忆以后还是这样!
他怒气冲冲地推开殿门,宫女已经将殿内的狼藉收拾干净。
床榻之下坐着一个单薄的人影,她脖子上套着一截素白绸缎,房梁上有一小节,看上去是宫人直接用刀割断的。
她头发散乱眼眶通红,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抬眼望过来的时候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,看着既狼狈又可怜。
跟他刚刚离开之时,没有分毫变化。
“又在闹什么?”
他不知道蓝徽音到底是想干什么。
是要留下这个孩子,还是要不留这个孩子?
他甚至已经做好她再跟自己痛哭流涕的准备,拉着他的手求他放过这个孽种,用她的眼泪让他心软。
可没想到,面前的女人忽然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她动作有些迟缓,因为哭的久了面色红润,看上去又可怜又可恨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她抬手扯掉脖子上的白绫,哽咽的说道:“还可以再给我一碗堕胎药吗?我现在就想喝。”
“喝完我还要吃蜜饯,你能不能让他们煮一碗甜的给我?”
听见女人的话,许承胤眉头瞬间拧起。
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脸,盯着她漆黑美丽的眼眸,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,或者是刚刚被自己吓傻了?
手臂上的牙印隐隐作疼,刚刚哭着喊着要保护孩子,宁愿咬伤他也不准他对孩子动手的人,过了一刻钟就主动要喝堕胎药了?
她的心思转变的太快,叫他心里反而生出疑惑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蓝徽音,转头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宫女们,声音冷厉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一字不差的告诉我!”
宫女吓得浑身发抖,为首的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,她声音颤颤巍巍,带着哭腔道。
“回殿下的话,殿下离开以后殿内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,奴婢们在外头守着喊了几声牛牛没有应,担心娘娘出事就壮着胆子推开门,没想到娘娘……娘娘直接挂在房梁上了。”
想到那一幕,宫女们至今还后怕。
蓝徽音上吊不光了结的是她的命,还连着她们这些可怜下人的命。
宫女继续说:“幸好娘娘刚刚挂上去,我们发现的及时并无大碍,只是娘娘后面一直坐在这发呆,不肯跟我们讲话。”
虽然只伺候了这位娘娘短短几日,但是她们已经发现这位娘娘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。
不敢添油加醋,不敢胡言乱语,也不敢妄议主子们的事。
听说之前在东宫伺候这位娘娘的人,因为娘娘前些日子逃跑就全部被杀了。
她们还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。
听完宫女恐惧的话,许承胤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,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她的脸道:“刚刚是你要护着他,现在为什么后悔?”
“到底因为什么改了主意,你不要再想着哄骗我。”
蓝徽音知道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,她抬着俏丽的脸迎上他的目光,把刚刚编好的话说给他听。
“因为我刚刚突然想明白,我年纪那么小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。”
“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,我觉得我跟他没有缘分。”
“而且你不是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吗?你说他不是你的孩子,你说你不想给别的男人养孩子呀。”
“我这样不是遂了我们两个人的愿?你快把堕胎药给我吧!”
她越是着急,许承胤就越怀疑她的动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