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娘娘,怀孕两月胎儿已经开始发育,胞宫之中胎象稳固,若要堕下需用活血逐瘀的烈性草药。”
“太医院虽有温和的药方,可堕胎毕竟对母体有害,再厉害的太医也没有绝对不伤身的法子。
再说娘娘本身体质偏弱、气血不足,先前又受过重伤,身子亏虚,若是强行堕下胎儿,极有可能落下胞宫虚寒的病根,日后可能腹痛畏寒、气血两虚,常年离不开汤药。”
他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更甚者损伤胞宫过重,往后再难有孕也是有可能的,还望娘娘殿下三思。”
林太医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。
当然他也不敢在两位主子面前弄虚作假。
蓝徽音听完震惊的将手收了回去。
她知道堕胎伤身,但是没想到后遗症会那么严重。
这具身体不是她的,如果为了回去就给这具身体留下那么重的病根。
那原主人回来怎么办?
自己不想做母亲,可不代表她不想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手指摩挲着衣裙上的绣纹。
思虑良久,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那……过程会很疼吗?”
林太医点了点头,非常审慎地说。
“自然是疼的,坠胎之药药性极猛,毕竟是将胎体从胞宫打落,某种程度上来说过程和临盆相比痛楚只多不少。
微臣可以替娘娘调配安神镇痛的汤药,再辅以针灸缓痛,或许能减几分苦楚。
只是每个人体质耐受不同,药力能发挥几分臣不敢保证。”
蓝徽音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这跟现代打麻药一样的,有些人打了麻药也还会疼,有些人对麻药过敏,归根结底是个人体质的差异。
她背靠在椅背上,陷入了挣扎中。
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没那么难,毕竟月份还小,对身体的损害没有那么大。
可是她忘记这是古代,不是医学技术发达的现代。
原本打算打掉这个孩子以后找回家的办法,可真听太医将危害说完,她不能那么果断地作出决定了。
这具身子不是她的是原主的。
她要是为了自己走得轻松,就把这具身体搞垮落下终身的病根。
那原主回来,不是要接手一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?
她不能那么自私,不能这么对不起原主。
何况这个孩子对于原主来说……是她跟喜欢的人的爱的结晶。
蓝徽音进退两难,许承胤将她神色变化收尽眼底。
他吩咐太医离开,又让宫女退下。
林太医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提着药箱快步退了出去。
殿门被关上,安静得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
许承胤站起身缓步走到蓝徽音面前。
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,手掌很凉,力道也很大。
他将她的身子掰转过来与自己正面相对。
他脸上没多余的表情,声音很冷很冷。
“怎么,犹豫了?”
蓝徽音抬眼看他。
烛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明暗交错,她看不清他的脸色。
从太医说堕胎伤身开始,他自始至终没有讲过一句话。
仿佛要损伤的这具身体,不是跟他朝夕相伴的人,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,混着小腹隐隐的坠痛,闷得蓝徽音心口发沉。
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打掉这个孩子?”
她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寒凉和失望:“哪怕是以伤我的身子为代价也没关系?”
许承胤闻言扣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,他脸上没半分动容。
“这难道不是你该付出的代价?”
“阿音。”
他的语气冷得像冰:“不是我逼你跟别的男人跑掉,更不是我逼你怀上旁人的孩子。
路是你自己选的,后果自然该你自己担着。”
他话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的小腹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本就是不该来的东西,趁早除了你我都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