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交的,我已经说了。”
“能谈的,我也给你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共同对外,可以谈。谁打东瀛,谁打洋鬼子,谁打卖国贼,东南可以并肩,不会拆台。”
第二根。
“互不征发,可以谈。你北伐,不从我东南五省征税、征粮、征兵、抓夫、抓船、抓车。我东南若北上,也不去你后方乱伸手。”
第三根。
“名义协调,也可以谈。公文怎么写,旗号怎么挂,照会怎么发,这些都能商量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。
“可谁要把名义协调,听成调走我的兵,拿走我的税,拆了我的海防,那就是装糊涂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沈笠站在一旁,忽然开口。
“周代表,有句话属下也得补上。”
周启衡转头看他。
沈笠声音不高,偏偏每个字都很硬。
“若有人把‘名义协调’理解成将来一句命令,就能把陈家军主力调离海防、把东南中央银行拨款挪去填别处窟窿、把马尾和吴淞口的炮口转去替别人站岗,那不是协调。”
“那是把章程当废纸。”
周启衡被这一句噎得胸口一堵,他当然听得懂,这是把话挑明了,旗可以换,公文可以换写法,可刀把子不能换手,税袋子不能换人提,炮台钥匙更不能交。
这一刻,他终于彻底明白,自己面前这场谈判,早就不是“借道不借道”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在给将来的改旗换号,提前划线。
周启衡缓缓吐出一口气,苦笑道:“陈少帅把话谈到这个份上,倒叫我连转圜都不好转圜了。”
“那就别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