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响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燕云军铁骑结成黑压压的阵型,向前压进。
宗卫营重甲步卒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,长枪平举,寒芒连成一片。江面上,水师战船横江,炮门大开,黑洞洞的炮口紧紧咬住营盘。
“官军总攻了!”徐勇嗓子干哑,嘶声大叫。
营内的士卒爆发出哭喊,哗啦啦丢了一地的破刀烂枪。
成片成片的人瘫倒在烂泥里。
排山倒海的杀气中,官军阵型向两侧分开。
一队亲卫高擎黄罗伞盖,簇拥着一身织金蟒纹戎装的唐王朱聿键策马而出。
李邦华一身绯红官袍,落后半个马位。
鸿胪寺官踏前一步,提气高喝,声贯营垒:
“有旨!”
待营中嘈杂稍歇,再扬声道:
“唐王殿下钦奉圣旨,宣谕左军诸将!各营主将率属官,即刻出营跪接!”
营寨内的士卒全愣住了。
天子圣旨?
前排一个老卒膝盖一软,噗通跪进泥水里。紧接着,大批大批的兵卒哗啦啦跪倒。
原本凶神恶煞的亲兵家丁,在黄罗伞盖的威压下也丢了兵器,接连伏地。
刁斗上,李国英三人对视一眼。
顺着木梯跌跌撞撞爬下去,跪趴在辕门内的泥巴地里。
朱聿键端坐马背,自袖中抽出圣旨,扯开嗓子。
“奉,天承运皇帝,制曰:”
“赏罚国之常典,军旅事贵从权。朕南渡图复,北伐需才。凡有寸长,咸予自新。”
皇帝没把他们当反贼办,要用他们去北伐!
朱聿键声若洪钟。
“诸部沿途劫掠,法本难贷;首恶郝效忠等,督师李邦华已军前正法。念其余众或胁从所迫,或饥困所驱,情有可原,不忍尽弃!”
听到“不忍尽弃”四个字,无数以为要被发配填坑的老卒嚎啕大哭,脑门磕在泥水里砰砰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