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扫过周围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将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口气。
大顺军现在最缺的不是粮草,不是兵器,是那口在北方被清军打散了的心气。
“都给额安静!”
李自成猛地抬手,城头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他转身面向大江,指着对岸的八旗大纛:
“贺珍替咱们守住了后院,把张献忠那只狗爪子剁了。可咱们眼前,还有一群吃人的恶狼。”
拔出佩剑,剑锋直指汉口。
“你们看这座武昌城!城墙塌了,连个躲箭的垛口都没有。建虏到了对岸,江面上连条像样的战船都凑不齐。”
“往南是荒山,往东取江南是大计,但不是现在!
但是现在,不能再退了,再退一步,底下弟兄的心就散了!”
他扫过刘宗敏、刘芳亮、袁宗第的脸。这些跟着他在商洛山吃过树皮、在北京穿过蟒袍的汉子,都紧紧闭着嘴。
“逃了一路,弟兄们的血都快冷了。今儿汉中传了捷报!大顺的兵还能打!大顺的刀没卷刃!”
“建虏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!”
“阿济格以为额们是任人宰割的羊羔?额偏要崩断他几颗牙!”
“额们要借着汉中大捷这口气,在武昌结实实败建虏一场!
让底下弟兄们看,八旗兵也是肉长的,一刀砍下去,照样掉脑袋!”
刘宗敏抽出大刀,仰天怒吼:“打!入他娘的!老子就算死,也得拉十个鞑子垫背!”
“战!死战!”
城头上大顺将领齐声咆哮。
蛇山南麓的楚王府,经过大顺军大半个月的连日修缮,承运殿那坍塌的半边殿顶终于补齐,残破的朱漆柱子也被草草粉刷了一番。
这座昔日大明藩王的府邸,勉强恢复了几分威严。
一如驻扎在这座废墟之中的大顺军,拼命在绝境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大殿内的气氛凝重,汉中的捷报仅仅振奋了数日军心。
李自成坐在御案后,翻看案上的军报。
“建虏的动作太快!”
大将袁宗第跨步出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