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阿济格的前锋不仅过了江,还在城北、城东的洪山、傅家坡一线,连夜扎下了连营!
这是要把咱们往北、往东的路都掐了!”
“水路更糟。”
水师将领周凤梧脸色铁青,抱拳抢白。
“建虏一路收编了一批明军水师,加上他们从江北搜罗的船只,现在已经把武昌江面彻底封锁。
咱们派去对岸和下游打粮的船,只回来了二十几艘。
连江边的渔村,都让鞑子刮得干干净净,一粒米没给咱们留!”
大殿内一时间没人接腔。
这几日,清军不急着攻城。他们把红衣大炮拉到阵前,每天推着炮车往前挪个几十丈,隔着老远轰击大顺军抢修的城垒。
同时派出百十骑精锐马甲,轮番在各个城门外袭扰。
城头上的大顺军刚一集结,他们就撤;大顺军一散,他们又来。
左良玉临走前放的那把火太狠,武昌城防千疮百孔,根本经不起大炮轰。
更要命的,是城里的几十万张嘴。
“城里的存粮,还能撑几天?”
李自成打破僵局,率先发问。
刘芳亮声音发颤:
“回陛下……连日来大军人吃马嚼,加上家眷。
咱们派去周边府县征粮的道,这几天全让阿济格的游骑堵死了。
如今城里的存粮,就算掺着谷糠熬粥……最多,最多只能撑十五天!”
半个月之后,不用建虏的大炮轰,这二十万大军自己就得饿得哗变。
“直娘贼!欺人太甚!”
刘宗敏跨步上前,破口大骂。
“陛下!不能再这么干耗了!城墙是个破筛子,粮草又断了,守下去就是等死!
阿济格的主力还在后头,现在城外的不过是建虏的前锋!趁他们没站稳,杀出去跟他娘的拼了!”
李自成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大殿中央。
目光刮过众将,那股子当年在商洛山里熬出来的狠戾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