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！！！”

暴君！迟早有一天...！

—

时间来到八月。

咸阳宫的秋意比往年浓得更早一些，御道两旁的银杏已经黄了大半，金色的叶子缀在枝头，风一吹便簌簌地落，铺了一地碎金。

小姑娘今日穿的是一件水红色华服，衣料是蜀地新贡的织锦，颜色鲜亮得像熟透的石榴，领口袖口用银线绣了一圈缠枝小团花，下头配一条月白色的褶裙，裙摆上绣了几朵浅粉色的芙蓉。

头发挽成两个小圆髻，左边簪了一对珍珠小簪，右边别了一朵赤金打的桂花，走起路来细细地颤。

嬴笙笙对着铜镜转了一圈，裙摆旋开像一朵小喇叭花，满意地拍了拍手：“还行还行！走吧，别让大父等太久。”

出了长乐殿，晨光正从东边倾泻下来，把整座宫殿的琉璃瓦照得一片灿亮。

嬴笙笙走在回廊下，步伐轻快。

身侧跟着橘子还有赵大和孙十，再往后是两名捧着贺礼小匣的宫女。

一行人穿过两道宫门，拐过角楼的拐角，迎面便是今日设宴的御花园水榭。

廊下的侍从和宫女远远看见小公主，立刻齐齐躬身：

“恭祝小公主千秋长乐，岁岁安康！”

声音清脆整齐，在廊下回响了几息。

嬴笙笙脚步微微一顿，看着两边齐齐弯腰的侍从们，一时有些恍惚。

待穿过回廊尽头那道月洞门，水榭已经近在眼前。

廊檐下挂了一溜红绸和灯笼，风一吹轻轻摆荡，水榭周围的案桌摆得整整齐齐，铺着干净的绢帛，案上已经搁了果品点心和几碟子冒着热气的蒸土豆烤红薯。

御花园里的湖水碧澄，倒映着岸边的桂树和天光，风过时荡开一层细碎的金色涟漪。

水榭主位上，始皇帝已经落座。

男人今日未着朝服，换了一身玄色常服，领口露出深赭色的里衣，少了朝堂上的凛冽气场，眉眼间多了几分松散。

他正偏头跟李斯低声说什么，余光瞥见月洞门那边转出一个小小的水红色身影，便停了下来，目光穿过半座水榭落在那张仰起的小脸上。

嬴笙笙站在月洞门前，眨了眨眼，像一只刚从花丛里扑棱出来的小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