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喝得慢,一小口一小口,偶尔嚼一块咸菜。
阿如坐在炕沿上,端着碗,偷偷看了阿文好几眼。
“看啥?”阿文嘴里含着粥,含糊不清地问。
阿如脸一红,低下头:“没……没看啥。”
“你师兄比你大。”九叔说了一句,“以后外出,你跟着他。”
阿如嗯了一声。
阿文放下碗,擦了擦嘴,正准备问晚上住哪儿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。
叮铃——叮铃——
很脆,很远,像是从山道上飘过来的。
九叔放下碗,拿起烟杆,下了炕。
“来活儿了。”他把棉袄披上,“你们俩待屋里,别出来。”
阿如的脸更白了,手攥着碗,指节发青。
阿文也有点发毛,但他现在是师兄,不能怂。他学着九叔的样子,下炕穿鞋:“九叔,我跟你去。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,没拒绝。
三人出了院门,站到路边。
山道上,一排黑影正慢慢往这边走。
最前面是一个人,穿着黑衣服,手里摇着铃铛。
后面跟着一串尸体。
是的,尸体。
一具,两具,三具……整整七具。
尸体穿着各种衣服,有棉袄的,有单衣的,有的头上还戴着帽子。他们走得很整齐,一步一步,膝盖不打弯,像是一排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铃铛一响,尸体就往前迈一步。
铃铛再响,再迈一步。
阿文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。
他知道九叔是赶尸的,但亲眼看见一排尸体自己走路,还是把他震住了。
打头的那个人走到九叔面前,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