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总该有一些无法复制的限定时刻。
首尔的初雪,爱丁堡的雨,伦敦的圣诞夜,哥本哈根新港的黄昏,巴黎塞纳河上的月色,威尼斯水巷的清晨,罗马漫长的夏天……
还有眼前这场加州日落。
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海。
陈凯文的声音带着朝朝喜欢的温柔:“能不能告诉我,我做错了什么?”
朝朝不明所以:“你没做错任何事。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从早上开始。”他看着海,不看她,“你就不一样了。是因为我早上开的玩笑吗?”
朝朝真没想到,他居然能感觉到?
她自问做得干干净净——笑没少,话没少,一整天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她爸妈都察觉不到,被这个二十岁的少年给看出来了。
这么敏感吗?
“那句话是我说顺嘴了。”陈凯文继续说,语速不快,像是每个字都提前掂量过,“带客人带的,什么话,怎么说人家爱听,我张嘴就来。”
“但我对你说的,没一句不诚心。”
“我之前……和我妈吵完架,就去找她最不喜欢的女孩帮忙,演场戏给她看……气她,她有时候……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其实没干过这个……追人这事,我头一回。哪句该说,哪句不该说,我可能说不好。”
“我要是再说错了,你别在心里退,直接发脾气就行。骂我,我还能改。你退,我找不着你。”
没低声下气,也没赌咒发誓。就是把自己摊开了,摊得平平整整:我有毛病,我第一次,我没做好,我想学,给我个机会。
朝朝好奇地看着他。
夕阳把他半边脸照成金色,那双带笑的眼睛这会儿不笑了,就那么看着她,紧张得脸都绷着了,腰还是直的。
他一点都不幼稚。
他的观察力,比她以为的强得多。
居然真是天赋异禀。
无语又想笑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她转回去看海,语气轻松随意,“不会是因为我没让你占那一毛钱的便宜,你就多想了?”
陈凯文一愣:“啊?”
“墨西哥可乐。”她佯装无奈,“行了行了,让你占。以后,一瓶你出两块九,我出一毛——喝第一口那种。”
陈凯文脑子转了一圈,才把这笔账倒过来:她喝一毛钱的第一口,两块九的大头归他——
不对,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合作成了。
“成交!不许反悔!”
“谁跟你反悔。”朝朝往车那边走,“天黑了,回家。刘姨该等急了。”
“哎!”
他小跑两步追上去,绕回驾驶座。
什么时候能开始第一次合作喝可乐?两块九的可乐,肯定比墨西哥版还好喝!
回程途中,又能像之前那样说说笑笑了。
他虽然还是不知道,到底哪里出了问题。但肯定都怪那句广告词,害人不浅。这家保险公司,他这辈子都不买了。汽车险到期了也不续,换一家。
车汇入夜色里的公路。
副驾上,朝朝靠着窗,看最后一线霞光沉进海里。
她……小看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