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如刀,从第一排士兵的脸上,缓缓扫到最后一排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,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
“很好。”李征勒住马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校场,“还有点人样。”
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,而是对身后挥了挥手。
亲卫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牛皮酒囊,比寻常的酒囊大了数倍,需要几人才能合力抬起。
李征翻身下马,走到酒囊前,拔出腰间的佩剑,没有解开绳口,而是一剑将酒囊的侧面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哗啦——
殷红如血的烈酒喷涌而出,在地上汇成一滩,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血腥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校场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明白将军此举何意。
“我大梁的酒,是给英雄喝的,是给活人喝的。”
李征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们,还不是英雄。从你们踏出关门的那一刻起,你们就是一群孤魂野鬼,是一群去草原讨命的死人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一万张年轻或沧桑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此去草原,九死一生。我不祝你们凯旋,也不盼你们归来。”
“我只要求你们一件事。”
李征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“用你们的命,去换拓达人的命!用你们的血,去洗刷我们北境的耻辱!用拓达王庭的毁灭,去告慰所有战死的英灵!”
“你们,是射出去就不能回头的箭!”
“你们,是点燃了就要烧尽一切的火!”
“威远将军,李敬安!”
“末将在!”李敬安大步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忠武校尉,王天放!”
“末将在!”王天放同样上前,与李敬安并肩跪下。
李征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年轻人,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,一个是他破格提拔的利刃。
他没有去扶,只是将手中的佩剑,插进了面前那片被酒浸透的泥土里。
“我,李征,在此以镇国将军之名立誓!”
“破虏军若不能捣毁拓达王庭,我李征,自解兵权,向圣上请罪!”
“破虏军若全军覆没,我李征,必将亲率大军,踏平草原,为尔等复仇!”
他的声音如雷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“现在,我以北境主帅之名,为尔等壮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