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身上下好几处都缠着刺眼的白绷带,尤其是右侧大腿上,更是缠了厚厚的一大层,稍微动弹一下就能感觉到里面肌肉撕裂般的紧绷感,不过万幸的是,这些基本都算是皮外伤,没伤到内脏,最严重的也就是这条被打上石膏的右胳膊了,医生说是骨裂,并没有完全折断,对于他这种被改造过的体质来说,修养个几天应该就不影响出院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枕头旁边摸了摸,想拿手机看看时间,摸了个空才恍然想起来,自己的手机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一棍子给抽得稀巴烂了。
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,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回放着地库里的那一幕幕,依旧想不通究竟是哪路神仙干的,如果是冲着周清晏来的,这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些。
想不明白,索性闭上眼睛,将意识缓缓沉入到脑海深处的“聚宝盆”里。
刚一进入系统界面,就直奔借贷那一栏,当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兑换过的“一牛之力”下方时,整个人瞬间在意识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下面,赫然对应着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,一亿!
他心里顿时一阵哀叹,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!自己这段时间辛辛苦苦、殚精竭虑,好不容易才在聚宝盆里攒下了一两个亿的家底,当时在地库里局势太紧张,生死悬于一线,他根本顾不上多想,连看都没看价钱,就想着先弄点力量保命再说,直接点了借贷。
打死他也没想到,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贵,区区一个“一牛之力”竟然直接掏空了他一个亿的资产!得亏自己这段时间还算有点积蓄,这一个亿勉勉强强还能还得起,这要是放在以前,自己这次恐怕真得把整条命都抵押给聚宝盆,直接签卖身契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肉疼归肉疼,这一牛之力的效果确实是不同凡响,当时那一棍子砸下去,连对方手里拇指粗的实心螺纹钢都能硬生生打弯,如果不是花这一个亿换来了这股恐怖的爆发力,面对三十多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,自己今天绝对是十死无生,连躺在这里心疼钱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正当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的时候,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赵建国睁开眼抬头看去,只见郭南国满脸紧张、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进来,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赵建国,郭南国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,急声说道:“建国,你可算醒了!我之前接到周书记的电话,书记在电话里告诉我,说你被人蓄意报复,重伤昏迷送进了医院,可把我给吓坏了!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赵建国闻言,先是微微一愣。
自己被人蓄意报复了?这事儿明明是冲着周清晏去的,怎么到头来变成报复自己了?
但能在体制内混到这个位置,他也不是傻子,脑子稍微一转,立刻就明白了周清晏这番话背后的深意。周清晏毕竟是堂堂一县的县委书记、一把手!如果对外宣称县委书记遭到了几十个暴徒的蓄意暗杀,那绝对是一场引发省市级震动的大地震,其中牵扯到的政治问题和利益纠葛太多,根本不能随意示众。
所以,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事情推到他赵建国身上,对外宣称是有人蓄意报复他这个基层干部,这样一来,事情的性质就变了,完全处于县里可控的范围之内。
更深一层想,周清晏这么做,其实也是在变相地给他铺路、送政绩!如果说是报复周清晏,那他赵建国顶多算是个无意中替领导挡灾、运气不好的可怜下属,除了领导私下里的感激,什么都捞不到,但如果报复对象换成是他,那这文章可就大有可做了!
完全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在基层工作中不畏权势、敢于碰硬,从而得罪了有钱有势的黑恶势力、惨遭打击报复的铁腕干部!这无疑是在给他树立一个“不畏强权、一心为民”的光辉形象,等风头一过,这绝对会成为他履历上一笔极其雄厚的政治资源!
想通了这一层关节,他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周清晏的政治手腕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赶紧说道:“郭局,真是不好意思,让您跟着担心了!”
郭南国摆了摆手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:“我担心算什么,关键是你现在身体怎么样?”
他苦笑了一声,指了指身上的绷带:“还好,阎王爷不收,挨了几棍子,缝了几针,右边胳膊上稍微有点骨裂,别的倒真是没什么大碍,养几天就能下地了。”
听到这话,郭南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大腿:“伤得不严重就好,不幸中的万幸啊!”紧接着,他脸色一沉,满脸愤怒地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:“这些狗日的王八蛋,简直是无法无天!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纠集这么多人蓄意报复国家公职人员!建国你放心,这件事我郭南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,一定要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对了,建国,你心里有没有底,认为可能是谁干的?”
他心里再次苦笑,这本来就不是冲着他来的,纯粹是个替周清晏挡枪的盾牌,上哪儿去知道是谁干的?
他故意犹豫了一下,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,随后摇了摇头叹息道:“郭局,我还真不清楚,您也知道,我这个人脾气直,干基层工作又容易得罪人,这些年大大小小得罪的人太多了,要真让我猜,我还真猜不出是谁会下这么黑的手。”
郭南国闻言,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建国啊,辛苦你了,咱们基层工作就是这样,不好干呐!要想真真切切地干成一件事、做好一件事,就不可避免地会得罪一些既得利益者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他点点头,顺势转移了话题:“郭局,我这受点伤倒是小事,就是怕我这一住院,影响了小寨村那边的工程进度,那可是咱们县里的重点项目。”
郭南国笑着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,宽慰道:“这个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,工程那边本来就已经临近收尾阶段了,估计也就这几天就能彻底完工,你之前把各项事情都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,下面的人只要按照方案按部就班地进行就行了,你现在最大的工作任务,就是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养伤,把自己的身体养好,这才是最重要的!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“那就好,谢谢郭局关心。”赵建国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