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鸢将银簪放回柜台上，撇了撇嘴：“要不是为了帮你查案，我真想把这支簪子插到他脑门上。”

沈清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他下次来，应该会带我们去他府上了。”

云知鸢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今天问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做事，就是在试探你的意愿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如果我没猜错，他府上最近应该缺人手，他想找一个‘来历清白、没有背景’的人安插进去。我们在他眼里，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事实证明，沈清辞的判断完全正确。

三天后，赵崇德再次来到汲古斋，这一次，他开门见山地提出了邀请——他府中缺一个打理书房和收藏室的管事，问云知鸢愿不愿意去。他说，薪水是汲古斋的三倍，包吃包住，逢年过节另有赏赐，而且工作清闲，不比在店中做学徒辛苦。

云知鸢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剧本，先是露出惊讶和犹豫的表情，看了看周先生，又看了看沈清辞，然后低下头，小声说需要回去考虑一下。赵崇德也不着急，笑着说“不急，姑娘慢慢考虑，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我府上”，然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。

当天晚上，归云阁的后院中，沈清辞和云知鸢对面而坐，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。

“他上钩了。”云知鸢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，也带着一丝兴奋，“明天我就去他府上报到。”

“不急。”沈清辞摇了摇头，“明天不要去。”

云知鸢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如果答应得太爽快，他会起疑心。”沈清辞缓缓道，“你要让他觉得，你是经过深思熟虑、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决定。等两天，两天之后，你再让周先生带话给他，说你愿意去。”

云知鸢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那就等两天。”

两天后，云知鸢通过周先生向赵崇德传达了愿意赴任的消息。赵崇德大喜，当天下午就派了一顶小轿和一队仆从，将云知鸢接到了位于城东的赵府。

临行前，云知鸢站在汲古斋门口，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。那一眼中，有紧张，有坚定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她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，钻进了那顶小轿。

轿帘落下，遮住了她的身影。小轿在仆从的簇拥下，沿着街道缓缓离去，拐过街角，消失在了沈清辞的视线中。

沈清辞站在汲古斋门口，望着轿子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直到周先生从店内探出头来，叫了他一声，他才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了店中。

从这一刻起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