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手。
“刀盾在前,狼筅在中,长矛压后。”
戚继光开口说道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横阵推进,不准冒进,不准掉队。谁跑快了没饭吃。”
军令逐排传达下去,像一串石子扔进水里,波纹一道一道地荡开。
三万戚家军在山坡下列成了标准的横阵。
刀盾兵蹲在前排,盾牌紧挨着盾牌,中间连一条缝都没有。
狼筅手站在第二排,手中的狼筅是一丈多长的毛竹,前端的铁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密密匝匝的竹枝缠在杆头,像一堵带刺的铁墙。
长矛手站在最后,矛杆斜斜架在狼筅手的肩上,矛尖伸出阵前,层层叠叠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咳嗽。
连马都安静地立着。
整个横阵像一台沉默的机器。
“八嘎,都给老子站好了。”
春寒军的将领已经穿好了甲,骑在马上,举着刀。
在看到山坡下那个严整到不可思议的横阵后。
他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十五万人,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万。
人数多出七八倍,但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没底。
不是怕,是没底。
对面这支军队,不简单。
“全军听令,压过去。”
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冲锋。
毕竟,他的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