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魔老祖却难得没继续嘲讽。
过了一会儿,它才低声道:“当年魔道祭炉,也常这么干。先找一个活不下去的地方,再给他们一点能活的甜头。等人离不开了,炉火就算点成一半。”
这句话不好听,却直指本源。
北岭矿城的烂,不只烂在方照寒和季连山身上。
矿脉衰竭,矿税压力,商行逼货,矿工求活,宗门监察多年松弛,都让醒矿钎有了插进来的缝。
若只杀掉方照寒,事情会简单许多。
可真正麻烦的,是醒矿钎断了以后,北岭今年冬天仍要过下去。
午后,云虚子的回令到了。
归元宗主峰接到裴矩急符后,立刻派执法堂和外务堂长老赶来。
矿城涉案修士全部押回宗门审问,矿税暂停,改为保障矿户生计,矿仓灵石先补抚恤。
北岭旧脉封查,由顾清源和裴矩决定能否继续开采。
看完回令,裴矩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宗主这回下手很重。”
府衙外,许多矿工家眷还在等消息。
“矿税一停,宗门今年会少一大笔灵石。”
“比拿人填炉便宜。”
“这句话我想写进回禀里。”裴矩点了点头。
“云虚子会懂。”顾清源叹了口气。
傍晚,柳通醒了一次。
他躺在府衙侧房,身上缠着药布,脸色仍旧灰败。阿砚守在床边,眼睛红得厉害。
顾清源进屋时,柳通想起身,被按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
“前辈,我这次怕是要躺很久。”
“躺得住,也是一桩本事。”
“柳先生,你吓死人了。”阿砚在旁低声说道。
柳通看着少年,眼神柔和,“铜牌还在,便没白教你。”
“你在夹层里,看见了什么?”顾清源问道。
柳通回忆片刻,声音低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