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他猛地后退。
妇人眼神仍温柔,手却扣住他手腕。
“娘一个人在灯下等你,很冷。”
阿青眼泪一下涌出,他知道这是假的,可这句话太像真的。
灯楼四周,许多人也在劝身边亲人。有人拉着妻子按册,有人抱着孩子跪到灯前。
大家都很安静,脸上带着近乎幸福的神情。
阿青被母亲拉着,一寸寸靠近守灯册,他看见自己掌心亮起灯痕。
总仓、丙仓、灯楼、城主府,在同一场旧夜里错开又相连。
陆离站在门外,手中握着铁链另一端。他知道只要自己松手,郑虎那边或许就能少些压力,门内的人也能得到一道缝。
可身后传来城心陷落声。
旧灯台方向地面裂开,赤黑色雾从裂缝里升起。
几条街外的旧民居开始塌陷,哭声从城中传来。
旧夜给了陆离一个清楚的判断:若丙仓门开,深处的灾会冲入城心。
门里一批人,城中更多人,选择被摆得残酷又清晰。
陆离当然知道这是局,可局里的痛苦是真的。
门内韩掌柜怀里的孩子是真的在发抖,沈砚拍门拍到掌心破裂也是真的。
郑虎被灯光压着拉链,魏守成被册子逼着点名,阿青被母亲拉向守灯册,每个人都在承受这一夜。
若只把它当成幻境,身边这些人会死在“幻境”里。
陆离想画出一条路,可墨刚落下,雨水便把线冲散。
旧夜里的规则比他的画更厚重,整座云麓城都被拉回封脉夜,他的画能护一人一角,却无法一笔改掉灾难。
门内传来沈砚敲击石壁的声音。
三下短,一下重。
这是陆离平日教沈砚的急讯节奏。
灯。
沈砚看见的关键仍是灯。
旧灾复现由灯照出,活人位置由灯分派,影子往地底去,也与灯楼守灯册相连。
丙仓门不能随便开,可若只是封死这道门,今日活人会彻底重复旧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