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看向旧灯台。
雨中,年轻的守灯人站在那里,脸被青黄光照得木然,他也在旧夜的位置里被灯钉住。
两百年前,他没有伸手接住那个孩子。今日,阿青也快被母亲按上守灯册。
陆离松开一只手,铁链剧烈下坠,郑虎那边压力骤增,门内哭喊也高了一层。
“郑虎,扛住。”
听见这四个字,郑虎几乎破口大骂。
“你倒是快点!”
郑虎双脚陷进泥水里,肩背青筋凸起,死死抵住铁链。
陆离一笔画出乌黑长桥,径直铺向旧灯台。
桥面在雨中不断碎裂,又被他用血墨强行续上。
桥一成,陆离身形便从门前消失半步,再出现时,已经到了旧灯台下方。
这里与现实灯楼重叠。
台上站着年轻守灯人,台后却隐约坐着白发秦照。
现实与旧影在他身上交错,一会是两百年前的守灯者,一会是如今引众人入灯楼的老人。
两张脸之间,还有更深处一个铜面般的影子,模糊得看不清五官。
秦照,守灯人,幕后掌灯者的投影,三者叠在一起。
“陆离。”秦照声音温和,“你来晚了。”
陆离没有回答,墨笔直点守灯册。
册子在石台中央翻动,无数名字亮起,灯下人齐齐抬头。
阿青的手已经快按到纸上,母亲在他身旁微笑。
他听见破空声,猛地清醒过来,拼命把手往回缩。
“阿青,娘等了你很久。”妇人力气变得极大。
阿青哭喊,“你不是我娘!”
这句话说出口,他自己先疼得弯下腰。
妇人脸上的平和破碎,露出短暂的痛苦。但看见儿子被自己拉向册子时,她的手微微松开。
可灯光很快又压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