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想替它拦我?”
秦照笑了一下,“我早就不是我了。”
说完,他抬起手按在守灯册上。灯焰顺着手掌烧起,瞬间吞没半条手臂。灯线缠得更紧,要把他也收进册中。
可正因这一下,缠住陆离的线松了。
秦照看着陆离,眼神短暂清醒。
“丙仓门外那个孩子,我没接。”
陆离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每一代守灯人,都梦见了那块木牌。”秦照声音越来越轻,身体也开始散成灯灰。
“你若还能出去,告诉云麓人,不要再给灯上香了。”
话落,秦照整个人被灯火吞没。
守灯册随之燃起一角,火并没有烧毁整本册子,只烧掉最外层几页。
几个被压在册页边缘的人影趁机脱出,跌进雨里。更多名字仍沉在深处,无法再被拉回。
铜面影子已彻底淡去,炉影也开始下沉。
陆离抬手打出最后一道墨光,追着炉影落下,在地底留下一个标记。
虽然标记随时可能被炉火磨灭,但只要归元宗日后找到,便能知道这场灾劫的核心去向。
灯楼开始坍塌,旧夜与现实的重叠失去主持后开始撕扯。
青石台阶忽高忽低,雨水从下往上卷,灯下人群中有人清醒,有人沉睡,还有人已经空得只剩一具壳。
“先生,走!”郑虎大喊。
陆离从石台上跃下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郑虎想扶,被他挡开。
“带人回总仓。”
“回得去吗?”
陆离看向雨中旧街。
封脉夜还没散,可灯楼这一处被撕开了缺口,至少能让一批人离开。
总仓还有韩掌柜、魏守成和沈砚,城主府那边周淮安生死未卜,必须先把这些幸存者聚到能撑住的地方。
郑虎招呼几个还能走的修士,把从灯下拖出的孩子和伤者带上。
杜氏那名伙计回头看台上,哭着喊杜管事。雨里只剩一片青黄灯光,杜万春已经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