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囡囡抱进怀里,拼命摇晃,孩子眼睛却慢慢失去焦点。
梁寻往前一步。
老药师闭上眼,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。
“快。”葛平喝道。
短剑落下。
梁寻没有让孩子疼太久,也没有让阮娘看完。
他先抱住阮娘,低声说了句对不起。
阮娘抓着他衣襟,嘴唇发抖,最后只说:“别让我们去灯下。”
梁寻手上全是血,他站在雾里,身边已经安静下来。
葛平靠着墙,脸上再无痛苦。老药师倒在药席旁,手里还捏着半截安魂香。阮娘抱着两个孩子,像只是睡着了。
梁寻握着短剑,整个人空了。
门外的声音停了。
雾也停了。
像连旧灾都在等这最后一步。
梁寻把短剑抵向自己胸口,手却抖得太厉害,几次没能刺下去。
就在这时,石仓门外响起一声剑鸣。
清亮,干净,带着山门钟声般的余韵。
白雾被清光劈开,仓门轰然碎裂。
数名归元宗弟子冲入雾中,最前方那人白衣沾雨,剑光绕身,身后跟着裴矩和数位长老。
更远处,一艘剑舟破开云麓外层雾壁,宗门修士正从舟上落下。
梁寻茫然抬头。
他看见有人冲向自己,看见一个年轻弟子脸色大变,看见白衣长老抬手压住他握剑的手。
“放下。”
可梁寻已经听不清了,他越过那人的肩膀,看向远处被清光撕开的雾。
晒药场主场的火光仍在,陆离、韩掌柜和郑虎他们都还在那里。
外面的人真的来了。
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