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源和陆离赶到时,剑堂长老已经劈开外层封符,贺家管事的旧影浮在雨里,手中托着封脉令,口中仍念着保城旧言。
剑光再落,封符碎成湿灰。
顾清源随后踏入府中,掌心业火铺向地面,将残余灯痕和旧令一并压住。
还被旧夜拖住的亲卫猛地一颤,眼中的灰色退去几分。陆离跟在后面,看见正堂台阶下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。
周淮安手边只剩半块碎印,城主袍破得厉害,胸口气息微弱,眼神却还清醒。
见到顾清源和陆离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低声笑了。
“总算来了。”
顾清源蹲下,伸手按住他心脉,“能活。”
“城呢?”
“还在。”
“人呢?”周淮安又问。
“北街晒药场救下一批。”陆离说道,“总仓留有活口,灯楼也拖出了一些人。”
周淮安听懂了。
一批,一些。
更多的人,已经不在这些话里。
他咳了一声,血从唇边溢出。
“炉呢?”
“成了。”
周淮安没有意外,只剩一种撑到尽头后的疲惫。
“我就知道那东西不是冲着死多少人来的,它要的是人心被逼出来的那口火。”
“少说话。”顾清源护住他心脉。
“让我说完。”周淮安却摇了摇头,“旧封脉令被我烧了,贺家的东西暂时起不来。府底还有旧印室,里面可能有当年的真卷,你们去找。魏守成若活着,让他一起看,他认旧药册字迹。”
顾清源点头。
“云麓人若怨归元宗来迟,你们得受着。”周淮安看向外面,“若怨我守不住城,我也应受着,可别让他们再去拜灯。”
说完,周淮安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顾清源一掌按下,把人强行护住。
“带上剑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