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被剑堂清光撕开后,旧夜留下的痕迹一处处暴露。
南坊祠堂的牌位全朝灯楼方向倾倒,香案下堆着湿透的童鞋。
药市东街半数铺面坍塌,许多百姓坐在水里,神情木然,影子薄得几乎看不见。
更远处,有宗门弟子抱出几个还活着的孩子,身后跟着哭到失声的大人。
救援没有让城活过来,它只是把废墟照亮。
灯楼外,执法堂已围住石台。
守灯册残本被阵光压在中央,边缘仍有火星游动。秦照消散后,灯楼无人主持,残火却还在吞咬地面上的影子。
几名归元宗弟子正以符钉封住台基,丹堂的人在石阶下救治从灯下拖出的人。
顾清源踏上石台,将掌心按在台面。
红莲业火顺着石缝渗下,触到地底残留炉痕时,整座石台轻轻一震。
“炉影从这里露出。”陆离指向旧灯台下方,“我打开过一道墨门,只来得及看见它收缩,墨标往东沉。”
顾清源闭目感应。
片刻后,他睁眼。
“还在走。”
“追得上吗?”
“难。”
顾清源说完,袖中飞出一片火光,落入陆离留下的墨标之中。
墨标原本已经快被炉火磨尽,被这道火光一护,重新亮了起来。
地底深处,似乎有一条暗线朝东方延伸。
“封住灯楼残火,守灯册残本带回宗门。”顾清源看向身后阵堂长老,“东脉痕迹传给外线弟子,不要贸然追入地下。”
阵堂长老应声。
陆离看着守灯册残本,册页被烧掉几层,里面仍压着许多名字。
有些还亮着,有些已经暗到近乎消失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有一个活生生的人,现在他们变成了册上的残痕,连尸骨都未必找得到。
灯楼处置到一半,城主府方向忽然传来急讯。
周淮安还活着。
但旧令残影仍压着府门,进去的弟子被挡在外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