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国看完报告草稿,说:“可以准备证据包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还差最终牵头人。”
“先留空。”
秦正国指了指目录最后一栏。
“有时候空位本身,也能让人害怕。”
苏晓月把证据包拆成三套:事实材料、程序材料、现行干预材料。事实材料证明旧席和说明链存在,程序材料证明它如何被历次机构沿用,现行干预材料则收进刚刚收到的停止比对函。
这样编排之后,对方再想把案子说成单纯追历史,就必须先解释今天为什么还在发函。
方远志翻着目录,忽然发现每一章证据后面都留有复核页。
“这是防什么?”
“防他们只挑一张纸打。”周远帆说,“证据包不是靠某一张王牌,而是靠每一张都能找到前一张和后一张。”
秦正国又要求增加一份反向目录:如果对方否认旧席,就看签到和座次;否认留用,就看权限续期;否认现行干预,就看压函和模板调用。
三条退路,被三组材料提前堵住。
苏晓月把反向目录交给另一组不熟悉案情的人员试读。对方只用了十二分钟,就能沿着目录找到每个结论对应的原件。
这个结果很重要。
证据包不能只让办案人自己看懂,还要让后来接手的人不依赖口头解释,也能走完同一条证明路径。
只要材料能够脱离他们独立成立,对方就很难再通过调走某个人让调查失忆。
周远帆看着那一格空白。
最终牵头人。
他知道,对方很快会看见这个空位。
然后,会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填上。
空位建立后的第三分钟,电子目录出现了一次未授权读取。
读取者没有打开任何证据原件。
只查看了“最终牵头人”这一栏。
苏晓月立刻冻结日志。
“账号来自专项办公室联络组。”
“具体是谁?”
“只显示岗位,不显示姓名。”
岗位名称是现行说明汇总。
周远帆看着这六个字。
他们刚把说明链写进目录,负责汇总说明的人就来确认最终牵头人有没有落名。
这比任何公开反对都直接。
“别封他们的读取权限。”他说。
方远志一愣。
“还让他们看?”
“让他们看见空位还在,但看不见我们下一步调什么。”
秦正国明白了。
“你想让对方先动。”
“对。谁最怕名字填进去,谁就最可能去碰源头材料。”
苏晓月把证据包目录分成内外两层。外层保留最终牵头人的空位,内层则增加一项不对联络组展示的核验任务:
原始说明件形成过程。
如果旧席、留用、发函和压追溯都靠说明连接,那么最初那份说明如何形成、由谁起草、经过谁修改,就可能比最终签名更接近源头。
马晓琳很快查到一条旧库记录。
早期源头说明并非一次成稿。
系统里还保存过三个修订版本。
其中最早一版没有“历史沿革必要安排”这句话。
这句话是在第二版才被加进去的。
而第二版的修订人字段,至今处于遮盖状态。
苏晓月把三个版本逐字拆开。
第一版只有四项内容:旧席编号、材料范围、保管责任、调阅程序。
第二版增加了“历史沿革必要安排”,同时删掉原本写在末尾的一句:
本安排至专项初设工作完成后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