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什莉娅继续说道:“内部治理也在变。”
“记录过载……”她一项一项数过去:“以前我们担心的是有没有制度。现在制度在运转,新的问题就从里面长出来了。”
雷恩说道:“这是好事。”
阿什莉娅看了他一眼。
雷恩补上:“也是难题。”
阿什莉娅这才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。
他们都知道,魔界走到现在不是因为每一个决定都正确。
因为错了以后有人记,出了问题有人提,提出来以后还能放到下一次会议上。
这已经和过去不同。
雷恩问:“那……教廷呢?”
阿什莉娅的神情收了起来。
“教廷的分裂在加剧。”
“强硬派退进边缘网络,旧粮商、地方管事、未被写进判决书的旧经手人,还有几名年轻主教。”
“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能直接拿一个教令压下来,但也因此更难抓。”
雷恩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城外没有什么声音,可他知道很多事情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。
一封没有署名的便条、一次粮车旁边的提醒、一个账房临时称病、一个小教区神父把抄件送去巡回法庭、一个年轻主教因为旧经手人退缩而变得急躁。
这些东西都不是战场上的号角。
却能决定一条路能不能走下去,一家粮行会不会倒闭,一个学徒明天是不是要离开北境去安置营登记。
雷恩说道:“教廷是在碎裂。”
阿什莉娅没有说话,雷恩继续说道:
“裂开的碎片可能更危险,但也更容易被逐个处理。”
风吹过露台边缘,杯中的酒面轻晃。
阿什莉娅看向远处工坊区的灯火。
那里还有人没睡,那些灯火一盏一盏连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