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理我说不好,”雪莉老实说道:“我只知道这种金属丝会这样。我试了三十几种丝,就它会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雷恩把测针接过来,别进胸袋。
“纸带记录本,手摇的,摇一圈出一指宽的纸。”纹刻继续说道:“磷光粉,光照一刻能亮一个时辰,标记路线用,撒一把在转角,回撤的时候顺着亮点走。”
最后一样,是一截骨头磨的哨笛,灰白色的,上面钻了四个孔。
“骨笛。”雷恩拿起来看了看:“老东西了。”
“原理还是那个原理。”尖刺解释道:“运输虫认的是声。这改过了,孔多了两个,调子能对上盲虫的听觉。盲虫就听这个。”
雷恩一样一样往身上穿戴。发条表挂在胸前,气压表别在腰侧,纸带本和磷光粉分装两个腿袋,骨笛穿绳挂在脖子上。穿完了他原地转了半圈,皮带扣咔啦咔啦响。
“怎么样?”纹刻问。
“我现在是全魔界魔法含量最低的人形物件。”雷恩低头看看自己,忽然笑了:“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。我这些年带给魔界的东西,发条、齿轮、卡尺、标准件……我老想着怎么用这些东西改变魔界。结果到最后,它们先成了我自己的盔甲。”
“不好吗?”昆特问。
“好。”雷恩说:“好得很。魔法设备在下面有三样毛病:会失效。地脉抽掉供能的时候它就是块铁;会被干扰。龙骨山那信号你们见识过;还有,会被记录。记主要是真拿魔力当眼睛,那每一台开着的魔导设备,都是举着的火把。”
“而齿轮不会。”他拍了拍胸前的发条表:“齿轮没有形状。”
三棱柱的任务书是雷恩亲笔写的,写完了钉在墙上让所有人看。
“我再念一遍,免得有人说我藏话。”他敲着那页纸:“第二代模块化三棱柱随队,三代泰坦虫分载三段。任务书里写明的身份:火把。”
“照明。往深渊深处打一道光柱,几十息内照亮几里,这比任何侦察都直接。威慑。让深处的东西知道我们手里有这玩意儿。最后手段——”他停了停:“门那边万一有东西出来,这是我们能递过去的最重的一句话。”
“开火权限呢?”这是巴尔克最关心的。
“三人签令,同时落印才有效。”雷恩说道:“你,纹刻,尖刺。”
“为什么有我?”纹刻抬头。
“因为只有你知道它打到什么程度算过、什么程度算不够。只有巴尔克知道什么时候非打不可。只有尖刺——”雷恩看了它一眼,“只有它不会上头。”
“嗯……虫族不上头。”尖刺确认道:“虫族只做决定。”
“你呢?”巴尔克盯着雷恩:“你怎么不在签令里?”
“因为我很可能不在你们旁边。”雷恩语气平静:“我在最前面,或者在最里面。开火的判断必须在豁口,在能看见全局的人手里。还有一层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下面的环境会很压抑。信号、黑暗、还有那种被听着的感觉,待久了人的内心会被改变。三个人签令,就是防着任何一个人,在那种地方替所有人做了一个回不了头的决定。”
巴尔克盯着他点了头:“嗯,这条写进任务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