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他闷闷地说:“今天这课黄了。”
“哥,”白牙小声问:“那俺们平常听的那些……这里一样都没有啊?”
“一样都没有。”
“连那些深渊怪物都不来?”白牙不解:“深渊怪物不是哪儿都钻吗?”
“深渊怪物也要吃饭。”这回接话的是虎人副官,他在擦他的刀:“这里是真空带,没他们吃的东西。猎物都没有的地方,猎手来干什么?猎手又不傻。”
熊人在火堆另一头闷声说,“活物不进这带子不是嫌它穷。是嫌它……瘆得慌。牲口棚里要是有个角落不对劲,马都不往那儿站。懂不?”
白牙似懂非懂地点头,又问:“那俺们在这儿靠啥?”
灰尾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靠他。”
他朝雷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那天晚饭后的光景,后来很多人记了很久。
火堆边上,老兵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淡,说明年开春要是能歇假,想回家把房顶翻翻。
白牙缠着虎人副官问他第一次下深渊尿裤子的传闻是不是真的,被赏了个爆栗。
尖刺盘在暗处,教翻译兵辨认虫群信息素里最冷门的几种味道。
渊独自坐在腔室口面朝深处,像一尊守门的旧像。
雷恩和阿什莉娅并排坐在稍远的一根石钟乳底下,分吃一块干粮。
“好硬。”阿什莉娅评价道。
“巴尔克的军粮,”雷恩说:“他说软的吃了容易想家。”
阿什莉娅笑了一下,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渣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,这样坐了很久。
“雷恩。”阿什莉娅忽然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就叫一声。”
半夜,纹刻把雷恩摇醒了。
“数据够了。”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:“你来看看。”
记录仪的纸带铺了一地。
七根桩,七条波形,纹刻把它们按桩位顺序排好,一根接一根。
“先说好的。”他指着第一条:“腔室口这根,缺失脉冲一昼夜三次,符合地面监测桩的规律,跟主产区大棚记录到的频率对得上。这一带还是‘正常’的异常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