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航站楼,他没有叫车,沿着铁路货运站外围的碎石路往北走。
穿过一片废弃的苏联时期公寓楼群,从第七栋与第八栋之间那条积水的窄巷切入地下通道。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,门后接着旧城区的排水管网。
整条路线避开了所有城市监控节点。是Joker当年亲手测试过的“冷退出路径”,专为需要从这座城市消失的人设计。
二十分钟后,陆渊站在一家地下酒馆门前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霓虹灯牌,字母缺了两个,勉强拼出“KOLT”。门板是厚橡木的,漆面早就剥落干净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纹理。
陆渊推门进去,酒馆里烟气很重,灯光昏黄。
吧台后面坐着三个光头在喝伏特加,角落的牌桌上有人在玩二十一点。
陆渊走到吧台最里端,坐下。吧台后,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在擦杯子,手背上有两道旧疤,那是很多年前被刀片划过的痕迹。
老头没说话,只把一只威士忌杯推到吧台左侧第三块木纹上,杯口朝东,杯底压着一枚旧银币,1987年的东德马克。
陆渊没碰杯子,他用食指把银币转了半圈,停在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,十一点钟方向偏左两度。正常人的肌肉习惯做不出这种精度。
老头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陆渊拿起吧台上的火柴盒,抽出第三根,折断,放进空杯。
老头手里的杯布彻底停了,这是Joker亲手定下的死信验证。
他双手撑在吧台上,盯着面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了很久,“操。”
转身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酒,倒了两杯,手还在抖。
“你他妈的死了六年。”
“死过一次。”陆渊端起杯子,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老头把酒一口闷掉,用力抹了一把嘴。这个人在地下情报圈混了三十年,经手过的机密够填满一座档案馆。
“老枪。”陆渊放下杯子,“我需要你。”
老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这次手稳了些。“说。”
“辛迪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