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元府,议事大堂。
现场气氛相当凝重,各路将领分列而坐,神色紧绷。
不少将领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扫向韩龙。
才刚从敌军归来,韩龙便被破例授予入堂议事的权利。
本来按照他的军职,是不可能踏入议事堂的,更何况还是战俘。
原因当然很简单,讨逆军主帅韩大将军,是韩龙的父亲。
此刻韩龙正挺直腰板,表现出一股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但那偶尔闪烁的眼眸,却映照出他内心的波动。
没人知道,在被血衣军活捉的这几天里,韩龙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韩龙自己很清楚,甚至为此感到羞愧难当。
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,他吓得魂飞魄散,不仅尿了裤子,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,亲笔写下投降书。
上面不仅痛骂了当今皇帝,甚至还承诺愿做血衣军内应。
那份盖着他私印的投降书,如今就死死地捏在萧衡的手里。
只要萧衡将降书公之于众,他韩龙即刻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,不仅自身罪责难逃,更会牵连韩氏满门、累及父誉。
想到这,韩龙心头妒火狂燃,投向楚尘的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。
他不服气,凭什么自己落得这般下场,而楚尘却大出风头,如此潇洒风光!
“咳咳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韩拓干咳了两声,脸色同样阴沉。
“如今萧衡虽然退守巴山,但贼军主力未损,其驻守军寨又卡在入蜀咽喉处。”
“我大夏军威,岂能任由这帮反贼如此挑衅?”
“诸将,对接下来的战局,有何计议啊?”
在场诸将一听便知,韩拓对招抚的事另有想法,不然不会刻意说这种话。
一时之间,大家都踌躇起来,没有发言。
楚尘看了看周围情况,又看了看明显没安好心的韩家父子,并不言语。
荆南副使武崇威是个暴脾气,本想说直接打,又想到之前说好要招抚,还是韩拓自己说的,便把话噎回去。
看这阵势,谁知道这位韩大将军在想什么。
一片沉默中,还是左军兵马使薛崇站了起来。
“贼军既有招安示好之意,当下最优之策,便是顺势缓战、稳住战局。”
“这几日互派使者,尽量将招安事宜谈妥,上报朝廷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便可消弭兵祸,安定地方,还百姓太平。”
楚尘一听,也跟着站起来,朗声附和道:
“大将军,依末将看,萧衡实有招安的意愿,应当尽快推进才是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让韩拓赶紧落实,别拖延时间。
越拖招安的事就越难办,还得花费时间禀告朝廷呢。
“不可招安!”
楚尘的话音未落,韩龙猛地起身,怒喝道。
“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,岂有招安的道理?”
“你现在让他们投降,不过养虎为患,假以时日,必将卷土重来!”
“还是说,楚营将是想借着招安的功劳,给自己脸上多贴几层金?”
若是换成别人,韩龙反应不会这么激烈,更不会起身反对。
但偏偏在楚尘面前,韩龙表现得无比激动,甚至走到韩拓跟前,扑通一声,单膝跪下。
“大将军,末将绝不同意招安。这群该死的反贼只有斩草除根,才能以儆效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