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天地间的灵气还没有枯竭,山川河流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狂野。
四大尸祖。
将臣,血之源流,不死不灭。
侯卿,骨之诅咒,御使万物。
赢勾,黄泉之主,吞噬生魂。
旱魃,赤地千里,焚尽八荒。
他们不是人类,也不是妖魔。他们是天地初开时,最纯粹的戾气与死气孕育出的先天生灵。
他们曾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之巅,看着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在他们脚下哀嚎、颤抖。他们曾以为,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他们分开。
直到那场名为“天劫”的浩劫降临。
“你管那叫选择?”
侯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,雌雄莫辨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。
“当年天道崩塌,灵气逆流。我们四人本该联手,用黄泉之水浇灭天火,用万骨之阵重塑地脉!”
侯卿死死盯着将臣的侧脸,“可你做了什么?!”
将臣沉默着。
手杖的银首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。
“在天火降临的最后一刻,你抽干了赢勾的黄泉本源,打碎了我的万骨阵眼!”
侯卿的胸腔剧烈起伏,沈清宁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,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。
“你踩着我们的尸骨,借着天劫的力量,强行洗去了自己身上的先天尸气,跳出了三界五行!”
侯卿抬起手,指着将臣的鼻子,字字泣血:
“旱魃被天火活活烧成了灰烬,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!赢勾失去了本源,被那些趁火打劫的秃驴封印在东海之底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而我……”
侯卿看着自己这双属于人类女子的手,眼底满是凄厉的自嘲,“我被天雷劈碎了法身,只剩下一缕残魂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在这世间飘荡了上千年!”
“将臣,你踩着同族的命,换来了你今天这副人模狗样的皮囊。你晚上睡觉的时候,听不到旱魃在火里的惨叫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