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床上的郑德勇剧烈地倒抽了一口气,胸膛随着突如其来的复苏猛地挺起,又重重落下。
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团杂乱无章的室颤波形,在两百焦耳的电击过后,硬生生被砸平。
短暂的几秒停搏后,一个并不完美,但节奏清晰的窦性心律波峰重新跳了出来。
“回来了。”
赵护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。
林野盯着屏幕上的心率,数值停在九十五次每分。
“心律暂时稳住了,他胃里还有没吸收的药酒,毒物源没有切断,随时可能再次诱发室颤。”
话音未落,马昊已经推着那台半米高的全自动洗胃机回到了床边。
“机器我推来了,我去找家属签病危和洗胃同意书!”
马昊把洗胃机停在床尾,立刻转身大步奔向门外。
“赵姐,准备插管。”
林野看向赵护士。
赵护士一边麻利地撕开大号胃管的无菌包装,往管壁上涂抹石蜡油,一边习惯性地开启了急诊科的吐槽模式。
“林野,你这大周末的夜班,刚接班不到一个钟头,是打算把咱们抢救室的机器全盘包浆吗?”赵护士把润滑好的胃管盘在手里,看了一眼还在轻微抽动的郑德勇,“这可真是个体力活。”
郑德勇恢复了心跳,但大脑因为短暂的缺血缺氧,加上乌头碱对神经系统的持续刺激,整个人处于一种烦躁和谵妄交织的状态。
他闭着眼睛,双手下意识地在半空中胡乱挥舞,脑袋抗拒地左右扭动。
“方锐,过来按住他的手。”
林野对刚写完上个医嘱跑过来的方锐交代。
他自己则上前一步,站在郑德勇的床头正后方。
林野双手稳稳地托住患者的下颌与颈部,用一种带有巧劲的方式,将郑德勇抗拒扭动的头部固定在最适合插管的微仰角度。
“来。”
林野给了个眼神。
赵护士没有任何迟疑,右手捏住胃管前端,顺着郑德勇的鼻腔快速且轻柔地探入。遇到咽喉部的阻力时,她立刻停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