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前的事情在清明的脑子里“嗖”地闪过,他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。清明眉头一皱,眼睛一眯,连鼻子都皱了起来。接着,在张起棂的注视下,他扬起下巴,泄愤似的往张起棂的肩膀上重重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都到那儿了!你让我看一眼怎么了?!”
张起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肩膀上只是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他转回头,目视前方,声音依旧平淡地开口:“你当时状态不对。”
清明听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后,他本想喊一嗓子发泄一下。可一来现在还在墓里,喊声不知道会招来什么;二来张起棂的耳朵离得太近了,清明怕震到他耳朵。最后只好无能狂怒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,乌鸦般的叫声来。
“啊——!”
可这股火还没发完,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就猛地攀上他的大脑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把他的意识往深渊里拽。清明眼皮瞬间沉得像是挂了秤砣,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了个干净。他含含糊糊地嘟囔,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:“困了,我睡一小下,你……继续背我!”
话音几乎是刚落地,他的脑袋便毫无征兆地一歪,发顶蹭过张起棂的颈侧,头一下落在了他的肩上,呼吸也瞬间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张起棂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歪在自己肩上的人。确认他真的只是睡熟了,才沉默地将手臂往上托了托,随即加快了步伐。
再次睁开眼,入目的不再是长白山甬道里的黑暗,而是一片熟悉的、被明亮灯光笼罩的空间——脑内会议厅。
清明恍惚了一瞬,意识才慢慢归位。下一秒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会议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,或站或坐,三三两两地挤在平日里没什么人的会议桌前。清明已经很久没见过客服们聚得这么齐了,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当年开大会时的错觉。只不过,会议厅里的气氛很不对。
有人抱着手臂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;有人把脸埋在掌心里,指缝间漏出长长的叹气声;还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死气,气压低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然而,就在清明现身的那一瞬间,这股死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猛地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。空气凝固了两秒,然后,清明清楚地看到离他最近的汪顺遂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微微发抖;看到赵安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下一秒,死寂轰然破碎。
“老大——!”
“头儿——!”
“家主!!!”
无数道声音同时炸开,几乎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形成实质性的声浪,震得整个会议厅都在嗡嗡地颤抖。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他涌来,眨眼间就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如果这个空间有实体天花板,此刻恐怕早就被掀飞了。
花了将近一个钟头,清明才把这群炸毛的客服安抚好。之后,他重新连上了与他们之间的意识连接,可脑中的光丝刚一搭上,他就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一片此起彼伏的情绪波动,甚至有一瞬间,因为情绪波动过大,他差点儿没连上。
“干嘛?你们要造反啊?”清明失笑,眉梢高高挑起,眼底却荡开几分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