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那叠还带着油墨味的送货单塞进怀里,转身跑向保卫科值班室。
急诊大厅只剩下他踩过地砖的脚步声。
周悬站在护士站前,等脚步声拐进走廊,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连续抢救、查账、推链条,他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两口。
“老师,您先回去睡会儿。”
萧明哲压低声音,“刘保国这边我盯着。血液灌流和CRRT参数都稳,尿量在涨,髓腔引流出量大于入量。有变化我马上打电话。”
周悬隔着玻璃看了眼监护仪。
“负压别乱调。出液一旦变清,先送检,不许自作主张拔管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悬脱下白大褂,换回便服,骑着那辆旧电瓶车穿过清河市的夜路。
风吹得人清醒了些,他脑子里还留着张建国的名字。
非法骨水泥押运司机,重症肝衰竭患者丈夫,李慧芳住院当天失联。
线索贴得太近,反而不能急着下结论。
家里客厅留着一盏暖黄壁灯。
沈初夏靠在卧室门边,看他换鞋。
“忙完了?”
“救回来一个。”
周悬走过去抱了抱她,“小果呢?”
“睡了。临睡前还给你留了任务。”
茶几上摆着一个红色橡皮泥捏成的怪东西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字歪歪扭扭:爸爸,消灭它!
周悬看了半晌,从兜里摸出圆珠笔,在橡皮泥“腹部”划了一道细口,又在纸条下面补了一行:已行腹腔镜下怪兽切除术,预后良好,明早复查。
沈初夏把蜂蜜水递给他:“你在医院训人像阎王,回家倒比小果还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