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差役见她迟迟不动,更是不耐烦,抬脚跨进棚内:“废什么话,叫你去你就去!磨磨蹭蹭耽误大人歇息,惹得大人动怒,今夜便是你的死期,小心你的脑袋!”
方若宁垂眸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嗤。
呵。
马胜那狗官,无良知德行。
今夜这般反常深夜传召,必有问题。
她站起身,一言不发跟在差役身后,朝着高处那片灯火明亮的帐篷走去。
抵达马胜的帐篷外,引路的差役停步:“大人在里面,自己进去。”
说完便走了。
方若宁掀开帐帘,走入帐中。
帐内熏香袅袅,暖意扑面,马胜半躺半靠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。
他一身寝衣,衣襟大敞,露出发红粗糙的皮肉,眉头又拧在一起,面色憔悴难看,一副浑身燥热、病痛缠身、难以忍耐的痛苦模样。
方若宁脚步顿在帐篷正中,没有贸然上前,垂首沉声开口:“大人,小民奉命前来,不知大人有何吩咐?”
马胜侧头睨她一眼,嗓音沙哑燥热,命令道:“看不见本官难受?上前,给本官诊脉。”
这一刻,方若宁的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、极诡异的甜香。
这香气藏在寻常熏香之下,若有若无,绵软黏腻,不刺鼻,却隐隐让人神魂发懒、四肢发软。
是迷媚香。
专门乱人心神、蚀人意志的阴私毒物。
方若宁面上不动,恰到好处地微微偏头,猛地打了一个喷嚏:“阿嚏!”
借着低头掩鼻、动作遮挡的瞬间,她唇齿微动,一枚清毒护心丸,悄无声息送入口中,吞咽入腹。
不管帐中香是迷情还是剧毒,有丹药护体,她便能保神智清明、百毒不侵。
从容上前,欲为马胜搭脉。
方才还慵懒卧榻、故作病弱的马胜,骤然翻身侧躺,一双浑浊贪婪的眸子盯住她的头顶,目光阴邪灼热。
“你说你,名叫方富贵?”他慢悠悠开口,带着玩味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