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事情过了，偶尔想起来还后怕。好在当初心思恍惚，稀里糊涂就成了事。真要闹起来，不管他受不受罚，贾东旭肯定跟她离。退一步想，跟了他也不亏——人长得俊，有本事，最差也能吃上白面馒头。到年底了还能沾荤腥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李阳听她这么说，笑了笑，没反驳。他虽不是大奸大恶，但跟好人绝不沾边。当然，这话也就跟秦淮茹在私下说说。换个人当他面说，他立马翻脸，几顶大帽子先给对方扣上。

秦淮茹见他沉默，不敢再往下撩拨，转了话头：“我打算二十九一早就回乡下。你呢？”

她借到了自行车，趁还有两三天工夫学会，到时候自己骑回去，不用跟李阳一路，免得让人看出什么来。

“我大年初一。除夕院里应该有人请酒。”

“那好，我先回去一天，正好做做京茹的工作。”

“京茹那边好办——你爹妈那儿，就不好说了。”李阳笑道。

秦淮茹叹了口气：“没办法，手上没票。要不然把傻柱那儿借的钱全买粗粮带回去，有了粮，爸妈和哥嫂的脸色总归好看些。现在就几十斤红薯，说实话，乡下虽难，可我这么多年没回，这点东西有些拿不出手。”

“也别想太多。你爹妈图的不是粮，是你的态度。”

“爹妈是这样想，哥嫂叔伯就不一样了。不让他们沾点实惠，休想给我好脸。”

要不怎么说这女人精明——她总能透过现象看到人心底子里去。

一碗面见了底，秦淮茹去厨房洗了碗，轻手轻脚回到卧房。炕上的事，自然少不得。

事后，秦淮茹窝在李阳怀里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让我给你粮票？”李阳门儿清。

秦淮茹点了点头，捧着他的脸，声音软得像化开的水：“这事只有你能帮我。娘家的事快成我心结了，解不开，这心里就一直堵着。你是我半个男人，别的事我不想麻烦你，可这事——实在没法子了。就这一次，往后绝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李阳看着她那张妩媚的脸，沉吟片刻，点了头：“也罢。给你几十斤粮票，你自己出钱买。再多你也带不走。先说好——这粮只能往乡下带，不准给贾家人吃。”

这么长时间了，这女人对他倒也算服帖。只要不养贾家那几张嘴，这点忙他该帮。

秦淮茹脸色一喜，低头钻进被窝里。

李阳吸了口凉气，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，被掐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