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李阳推着车出屋，迎面就撞上了正要下乡的秦淮茹。

她也推着车——何雨柱那辆新凤凰。贾东旭跟在后头，肩上扛着一麻袋红薯，走一步喘三口，脸憋得通红。等到了院外，这袋红薯得绑到自行车后架上。至于李阳给的那几十斤粮票，秦淮茹会在出城路上顺道买了，绝不能让贾家人知道。

何雨柱跟在后边儿，眉开眼笑地望着秦淮茹的背影，那眼神黏得能拉出丝来。自打秦淮茹嫁进这院儿，他娶媳妇的标准就定了型——样样都得比着秦姐来。这话他公开说，经常说，说什么不能被贾东旭比下去。贾张氏不盯别人专盯他，不是没来由的。

“秦姐，今儿就下乡？”李阳装作不知情，笑着招呼了一声。

秦淮茹还没来得及答话，贾东旭先放下麻袋，扛着红薯弯着腰侧过脸，堆起一脸谄笑：“李科长，淮茹娘家跟您一个公社，还挨得挺近。明儿您回乡下，她要是有什么难处，劳您照应着点，别让娘家人欺负了她。您放心，帮了这忙，我们全家都记您的情。”

李阳回乡下过年的事，院里人都知道。秦淮茹前两次下乡，没敢跟家里说住的是李阳家，只讲娘家人对她没好脸色，爹妈和亲戚都不待见。这个月支了粮，贾张氏和贾东旭把主意打到了何雨柱头上——自己不好意思出面，知道去了也借不着，就撺掇秦淮茹去。秦淮茹顺势跟他们谈好了条件：头一回借到的粮，全送回娘家，求爹妈原谅。贾张氏和贾东旭以己度人，想着自家姑娘要是嫁出去好些年不回来，肯定也凶神恶煞地对待。他们到底怕秦淮茹在乡下出个好歹。

李阳点了点头：“放心，都一个院里的，我下乡后盯着些。”

“那就谢谢李科长了。”贾东旭低头哈腰。

何雨柱从后边儿插上来，一拍胸脯：“怕什么！秦姐要是在乡下受了委屈，咱院儿里又不是没人！”

李阳斜了他一眼：“傻柱，你爸这会儿要是站你跟前揍你，你敢还手不？”

何雨柱顿时噎住了。他恨他爸扔下兄妹俩跑了不假，可真要回来了，他顶多跑开，还手是不敢的。

李阳嗤了一声：“大话谁不会说？你爸打你，咱全院也跟着揍你爸？说你傻还真傻。”说完推着车就走。

贾东旭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，嫌他多事。要是把李阳得罪了，不但乡下没人照应秦淮茹，往后自己想升级，又得另找门路，又得花冤枉钱。

“你这又是怎么了？我没惹你吧？”何雨柱满脸憋屈。

贾东旭冷哼一声，扛着麻袋走了。秦淮茹抿了抿嘴，推车跟上。

何雨柱站在原地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骂了句：“好心没好报，不知好歹！”

李阳头也没回，推车拐出胡同口，把院门口那点破事甩在了身后。到厂里停好车，上楼，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刚坐下翻开台账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沈默夹着一叠信封进来，搁到他桌上。

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李阳。李阳调回采购三科当科长没两天，他就跑来汇报思想，说要继续跟着干。李阳琢磨了一下就答应了——沈默性子沉稳，人又机灵，确实是把好手。用熟不用生，这道理他懂。沈默也没含糊，通过他父亲的人脉，从人事科调到了采购三科，依旧给李阳做专职勤务员。

“科长，大伙知道您要下乡过年，提前把年礼凑了送来。”

李阳拆开一个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清单和粮票，笑了：“又是粮票。上回他们送的还没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