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了干部就是不一样。以往也有人送，但只限于关系铁的。如今主动送礼的人多了，每个信封里照例有张清单，谁送了多少，一笔一笔记得清楚。这不叫受贿——大张旗鼓的礼尚往来，别人都这么干，连厂领导也给他回了礼，总不能说领导们合伙贿赂一个科长吧。

“这年头，粮票是硬通货，再多也不嫌多。”沈默笑道。

“那倒也是。”李阳把粮票收好。

他过年不用再给人送礼了，早提前送完了，就图个清净。要是在城里过年，那几天门槛非让人踏平了不可。

沈默往办公桌那边指了指：“科长，您打开右边小柜瞧瞧。”

李阳看了他一眼，弯腰拉开柜门——里头躺着一条特供大前门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爷爷让我送您的。请您往后多关照。”沈默欠了欠身，含笑道。

李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小子藏得够深。”

沈默嘿嘿直笑：“还请科长替我保密。”

“放心，我这人不爱管闲事。”李阳合上柜门。

他没问沈默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，问了这小子也未必肯说。能进轧钢厂，身份早让保卫科筛过一遍。人家今天把特供烟拍在这儿，已经是交了底。能享受特供的人，级别不言自明。

李阳沉吟片刻，吩咐道：“我在乡下这几天，你帮我盯着点城里的动静。”

说完便低头翻起了文件。至于盯什么——得让沈默自己去悟。悟得出来，才堪大用。

沈默一头雾水，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敢问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临到中午，易中海推门进来了。

“李阳，明儿除夕，到我家一块过。”

“都哪些人？”

“我和你一大妈，傻柱兄妹，聋老太太，就这几个。”易中海笑着说，“傻柱不知从哪个领导那儿弄了只大公鸡，说除夕炖了，你可甭缺席。”

李阳笑着应了：“行，到时候我拎两瓶二锅头过去。”